“容憬,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会一笔一笔,全部清算的。”
透过李助无甚起伏的音调,容憬甚至能想象到隋越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甚至勾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期待的笑容:
“是么,我随时恭候,可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便抱着箱子径直离开,再没给二人一个眼神。
李助目送他远去,抬脚上了车。
八年前,容憬和隋越分手时闹的很难看,隋越声名狼藉被赶出A大,他固执的追到白家要见容憬,还因此被白家保镖殴打,差点废了一右手。
那是他做实验的手。
等他缓过劲来,少说也得把容憬也折腾残了。
一想到这个容憬就糟心,他有些恨恨的咬牙,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啊小伙子。”
司机看他抱着个变了形的纸箱,憨厚一笑:
“害,这是被开除啦?”
“我儿子前几天也让开除了。”
容憬礼貌点头,他思索一下:
“随便去个写字楼吧。”
好歹他是个硕士毕业的留学生,找个工作对他简直再简单不过。
“对嘛,年轻人,就是要充满斗志。”司机嘿嘿一笑:
“欸?对面不就是寰宇集团,我儿子才面试过这家公司呢,怎么不去?”
容憬要说出口的话噎在了嗓子眼,他憋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
“我就是被寰宇开除的。”
司机见说错了话,尴尬一笑便发动了车子。
他随意找了家私企面试,HR看着他的简历两眼放光,当场就要签下合同,却在接下一通电话后瞬间转变了态度。
“抱歉先生,我们不能录用你。”
HR朝他抱歉的笑了笑,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解。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隋越干的。
容憬只能无奈的起身,摊手道:
“没关系,只是我和贵企没什么缘分罢了。”
整整一下午,他跑了五六家企业,都被拒绝了,甚至还有两个HR连他的简历都不看一眼就要赶人。
容憬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
“呵,又是隋越?”在最后一个HR也拒绝他时候,始终随意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丝改变,那是一种逐渐升起的,被激怒的兴奋:
“手伸的可真长啊,就这么怕我跑远么。”
已经入了夜,他折腾一天,疲惫不堪的往长椅一坐,摩挲着手里的简历望向漆黑的夜空。
生平第二次,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铃铃铃——”
电话音响起,容憬接起电话,傅煌的声音传来:
“哥们,我都知道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来我这住。”
“不了。”容憬摇头:
“隋越还有三天就回国了,我劝你还是离我远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那你呢。”傅煌担忧道。
“我……”
一阵冗长的沉默。
“我还能咋办。”
容憬思虑许久,有些话,毕竟事关自己在圈子里的形象,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烂命一条,打我我就认,上我我就从,他想咋地随他就是了。”
“你想都别想!”傅煌在电话那头咋呼道:
“是兄弟就一起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还能杀了我么?”
容憬默了一瞬,他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一时间不是该说什么。
傅煌上面有个长兄罩着,又是个铁富二代,上学时就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黄毛鬼混,自己这阵子忙的焦头烂额,已经许久没和他联系了。
当年,隋越学业尽毁,声名狼藉的被赶出A市。
这件事当时被容家压了下去,一个贫困的天之骄子,还没有正式踏足学术界便被拉下高台,现在又像个秽土重生的罗刹一般,出手便将容家连根拔起。
这其中弯绕,恐怕也只有容憬清楚。
真要说他会不会杀人,容憬心里还真没个准。
但一想到隋越那张令人魂牵梦绕死也忘不了的脸,他还是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没招,人活一根吊。
入夜,容憬随意找了家宾馆,他名下所有卡全部被冻结,刚到手的十万块还没捂热乎便进了债主的口袋。
他躺在有些潮气的床单上生无可恋,手机里一条条消息不断弹出。
【哥们,你找到酒店了没?】
【你在哪,我给你订酒店。】
【算了,你直接住我家吧。】
傅煌的消息很快到了99+,容憬心烦意乱的开了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开了静音。
这家宾馆在临近城郊一个老小区旁边,因为是一楼的缘故,房间里有淡淡的霉味。
容憬坐起身,这家宾馆的窗户有些锈迹,干燥清冽的夜风从微敞着的缝隙流进来。
有点冷。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想吹吹风。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容憬蹙了蹙眉头。
自己都这副德行了,还有谁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