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看着这双金色的凤眼,只感觉心口一阵阵发麻,被精神防御切割得四分五裂的,ecmo的疼痛和icu遗弃不断响起的滴滴声在耳边一点点变得清晰,正当应激的汪洋即将淹没他的口鼻,他发凉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现实的温暖的、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在冰冷的皮肤上带来灼痛的错觉。耳鸣一点点散去,白霓女士不断重复呼唤着他的名字,直到绷紧的大脑皮层终于接收到来自鼓膜传来的电流,他茫然得点了点头,视线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有着淡淡划痕的幼芽。
下一秒,面前自己未完成的作品被推走,一盆枝繁叶茂的、花头沉重到压弯茎秆的水仙盆栽出现在眼前,摇晃的枝叶擦过他的睫毛,弄得他一惊,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这是我已经刻好的一盆。”白霓弯起眼睛,“一只小螃蟹。”
林泠眨了眨眼睛,轻轻将整盆花推得远了一点,在乱颤的花枝下蒜瓣状的花芽真的堆叠组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螃蟹形状。
……很肥,看着怪好吃的。
可能是水仙茧有些刺激眼睛吧,林泠忽然眼眶一阵泛酸,下意识低头用手撑头,费劲地眨眼想让那种感觉自己消散,毕竟动不动就掉眼泪实在是有点丢脸,但显然不是很如愿。白霓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自我修整,不知过了多久林泠才重新把头抬起来,无声叹了口气,然后被白霓捏着脸颊晃了两下。
“找你哥去吧。”白霓说,“你这个创伤后应激障碍应该还需要很多时间精力去修整,但是没关系——我们会陪着你的。”
白凇拎着亲妈买的雷霆大水壶在浇花,看见林泠走过来投以目光。
他其实想问林泠眼眶怎么又有点红,但想了想什么都没说,水壶放下把人整个搂进怀里。林泠有点蔫蔫的,下一秒一头卷毛被白凇用力揉了揉,当场无语伸手就去揪白凇耳朵。
白凇想躲没躲过,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脸,刚想演就收到了老婆的目光,双手合十决定开始求饶。
林泠也没力气没心思和他过招,一个没注意腿弯被人一捞直接抱起来了,气得蹬了两下。
白凇表示林泠这么多年就没涨过多少斤两,到底什么时候考虑增肥。林老师表示自己但凡能胖何至于瘦,整天被白凇像洋娃娃一样摆弄实在是对脸皮不友好,被一键送回卧室之后用眼神示意白凇是不是少了什么,最后被亲了两下心满意足环住对象的腰紧紧贴贴了。
让秦逑看见估计又要哀嚎他俩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出蜜月期放过围观人民群众的眼睛了。
出不了一点,有本事就等着吧。
进了寒假就是倒数日子等过年,在喝腻八宝粥之前步入了除夕。南城依旧不给放鞭炮,白凇依旧鸟都不鸟和秦逑凑在一起就开始制作生化武器,白霓喝着西洋参泡枸杞乐呵呵地看着他俩“危险驾驶”,时不时提醒一下二人实验室规范操作。
林泠抱着手站在旁边,看着两个理科总分加在一起直逼八百分的学霸在那里折腾,并没有因此放心一点:“要不你俩还是花钱买吧,又不差这两个子。”
秦逑:“那多没有意思。”
林泠:“你先别有意思没意思你带着我对象搞这些危险操作是什么意思?白凇你给我回来搞什么都不知道!”
白凇摘下手套,说:“其实也没那么危险,毕竟难度没有很大……我错了我这就不做了。”
秦逑:“送佛送到西,哪有你这么做兄弟的这就丢下我?!”
林泠:“这个不能比,白某要是破相了我就不要他了。”
白凇:“?老婆你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我这就不玩了。”
秦逑用火钳夹起坩埚,冲某位妻管严用尽自己最后的倔强竖起了中指。
林泠也不知道这俩上哪里搞的配方,总之看着不像正路上来的。秦逑表示他俩这种理科水平不自己做一做实在是说不过去,林泠表示:“你们两个平时在实验室里面还没玩够吗放假也不闲着?”
秦逑振振有词:“姓白的都多久没上工了年后也该回来了,我这是帮他找回手感熟悉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