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哥是我们在场的人中年纪最小的,尊老爱幼,第一个骰子就由你来扔吧!”
苏宇桐接过骰子,盯着“指定某人抽取真心话或大冒险卡牌”那一格,踌躇满志地将之丢了出去,点数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抽取一张卡牌”上。
“小帅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呃、呃……真心话吧?”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还没从苏念清口中套出话呢,自己的老底就要被揭掉了。
苏宇桐听天由命地抽了一张真心话的卡牌,其上赫然写着:坦白最近一段暗恋经历,可把他吓了一大跳。见他支吾半天不出声,便有好事之徒将他手里的牌夺过去,大声公布了上面的内容。他迅速地瞟了一眼苏念清,只见苏念清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一下子心虚得慌,小声地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瞧把你脸红得,”身旁的人笑嘻嘻地调侃他,“小弟弟,玩游戏就要愿赌服输,实在抽到不想说或不想做的牌,罚酒一杯就算过,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对外公开的秘密,我们都能理解。”
在这帮慧眼如炬的老油条面前,他大抵还是太嫩了点,见抵赖不过去,只好端起面前的酒尽数饮下。晚饭吃得饱,啤酒下肚后涨得不行,脖子那块也隐约有些发痒的迹象,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那处皮肤很快就被挠红了一片。
轮完半圈后,骰子来到了苏念清手里。苏宇桐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人抛出的点数,又立即去数对应的格子。果不其然,苏念清和他一样背时,抛到了和他相同的格子。
“帮我抽真心话吧。”苏念清抢先一步说。
苏宇桐便凝神静气地听他抽到的问题,结果大失所望,和他自己抽到的差太多了。那问题问得不痛不痒,问的是学生时期的梦想。
“梦想?”苏念清玩味地嚼着那两个字,随后笑笑,“我的梦想正好就是我现在所从事的职业,从上高中开始我就立志要做一名建筑设计师。”
“哎呀,这种问题怎么能混进来,太没劲啦!”有人替苏宇桐喊出了心声,“还想打听点苏总的私人问题呢,机会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
苏念清没被他们抓着小辫子,心里一松,开怀地笑起来。可能是酒精作用吧,苏宇桐觉得他比平时更放松,情绪也更直白外露。不多时,骰子又转回了苏宇桐手里,他默念着想要的点数,将骰子掷出去,可就像是搬起了那块砸向自己的脚的石头,骰子点数又落在了和第一轮同样的内容上。
“那……这回就要大冒险吧?”苏宇桐迟疑着说。
可抽完牌一看他就傻眼了,竟然要他打电话向手机通讯录里一位异性朋友电话告白!没等其他人宣读完卡牌文字,他就不假思索地说:“我、我看我还是罚酒吧。”
他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端起重新倒满的酒杯,犹如即将被押赴刑场般不情不愿地咽了咽口水。可嘴唇才刚沾到杯沿,就听见苏念清说:“算了,后面他罚的酒都由我来喝吧。”
话音方落,苏念清端起自己的杯子,很痛快地替他干了,又重新把酒满上,游戏再度开始。
等轮到苏念清第二次投骰子时,他远没有上一把的好运,抽到的真心话卡牌上问出了一个重磅问题:曾经有过几段恋情?
苏宇桐不禁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可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尽管明知不可能,可他仍然希望最好一段也没有。
“这……”苏念清为难起来,尴尬地笑笑,“要不我也罚酒吧?”
“遇到这种问题,普通人顶多也就回答个两三段,藏着掖着不肯回答的,要么一段也没有,要么多得数不清!”有人笑着问,“苏总,您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不说,我们可就要乱猜了!”
“好吧,我说,我说,省得你们这帮蹬鼻子上脸的小兔崽子胡乱发散,在背后造我的谣,”苏念清举手投降,“四段,就四段,真不多,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吗?”
这还不多?苏宇桐脑袋轰的一声,心脏被快要溢出的酸楚给涨满了。明知那是苏念清的过去,那时他们可能都还没有交集,他却仍不可免俗地、幽怨地吃那份过时的醋,酸得从头到脚、从胸口到指尖都止不住地发麻,同时也有一丝强烈的好奇从心底蹿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有关苏念清的一切,想要知道苏念清爱过谁,爱了多久,又是因什么而走向爱情的终结。他因好奇而不断发散想象,想象又促使着他的好奇愈演愈烈。
等回过神来,骰子又转到了自己面前,这回苏宇桐仍然掷出了和前两次一模一样的结果,仿佛是老天特地等着看他笑话。不过这回抽到的真心话卡牌却放了他一马,只问了一个极尽温柔的问题:你对喜欢的人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苏宇桐的选择很多,可以说喜欢,可以说爱,甚至可以壮起胆子问要不要出门约会。可临到头来,他最想说的也只有朴素的那一句:谢谢。
他真的欠了苏念清很多句谢谢,无论是当初从奶奶家把他带往省城,还是在江边维护了他的情绪和自尊,抑或是为他做的那一顿顿饭、切好的那一块块水果、深夜时为他揉疼痛的腿、替他摆平刘嘉及其父母的为难,以及刚刚替他挡下的那一杯酒……当往事一帧帧闪回,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他不敢抬头去看苏念清,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和意图,只好盯着玻璃桌面上那人的倒影轻声地说:“我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他说,也许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够……但我最想说的那句话是——谢谢你。”
这次他没有再被罚酒,却从玻璃桌面的倒影里看见苏念清兀自端起了杯,怅然若失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游戏告一段落,阵地从牌桌前转移至ktv。临近午夜,活力十足的年轻人们凑在点歌台前有说有笑地挑选曲目,脸上看不出来半点疲态,苏念清却有些撑不住,似乎是喝多了,靠在沙发角落里闭目养神,苏宇桐便安静地坐在一旁陪他。
暑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火一般的太阳在脸上
烧得肌肤如情痕极又痒
滴着汗的一双笑着唱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燃亮飘渺人生
我多么够运
无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从没再疑问
这个世界好得很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是某种缘分
我多么庆幸
如离别你亦长处心灵上
宁愿有遗憾
亦愿和你远亦近
不知是谁点了一首张国荣的《春夏秋冬》,舒缓柔和的韵律仿佛唱出了苏宇桐的心境——这辈子能遇见苏念清,何尝不是他的幸事呢?
于是他转过头,想趁着苏念清小憩偷偷地看一眼,却见苏念清睁开眼睛,撞上了他的视线。那人的眸子里一片清明,根本不像喝醉的样子。
他在装醉!
苏宇桐心头猛然一跳,就见苏念清向他递了个眼色,张了张嘴,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快走。
苏宇桐立时心领神会,一面故意用让大家能都听见的音量说:“叔,你喝多了,我这就带你回房间休息。”一面揽着苏念清的腰,将人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往包房门口腾挪。他们之间无需言语,就能默契配合。走出娱乐室后,房门一闭,苏念清瘫软在他怀里的半边身子倏地直了起来,甚至尚有余裕去整理衣服上刚被压出来的褶皱,眼神也不再迷离,与方才醉酒的状态判若两人。
苏宇桐简直惊了,这难道就是苏念清工作多年练就出来的好本事?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身处不喜欢的交际场合,给足对方情绪反馈后,苏念清说不定就是靠着这招来逃酒的,而且看得出是惯犯了。
“叔,你怎么做到的,”苏宇桐睁大了眼睛,“刚刚把我都给骗过了!”
苏念清得意地挑眉,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内传来了声音:“苏总人呢?”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答道:“喝多了,刚被他侄子搀回去了。”
“喝多了?就那几瓶啤的?”原先那个声音透着股难以置信,“你被他骗了吧!我跟苏总喝过酒,我能不知道他什么酒量?”
接着又听一人激动地拍着大腿道:“坏了,快去追!咱们活动可还没进行过半呢!”
话音刚落,包房的门把手应声旋动,还没等反应过来,苏宇桐就感到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道,整个人都被苏念清拽着向前倾斜,踉跄了几步,险些被自己绊倒。
“还愣什么,快跑啊!”苏念清抓起他的手腕,逃命似的朝电梯间的方向全力冲刺。
夜已深了,从海面吹来的夜风将他们的衣摆高高鼓起,吹得猎猎,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听得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回响。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苏念清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掌心异常地烫,烫得像是要在那一处皮肤上打下烙印。他跑起来时被风扬起的衣角和发丝,竟无端生出了一种少年意气,让苏宇桐恍然看见了高中毕业合影上那个年轻灿烂的苏念清,正牵着他朝前奔去。
他们要去哪里?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儿?也不知道。在这个远离日常的热带岛屿上,他们脱离了现实身份与伦理关系的桎梏,此刻他们可以是结伴逃课去看海的一对情侣,是夜奔的红拂女与李靖,是私奔到远方的一双恋人。这注定是一场盛大的逃亡,不问前路,不问明天,不问结局,天地广阔,世界尽在他们脚下。
闷头跑了一路,总算摆脱了身后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电梯门才开了一道缝,劫后余生的两人急匆匆地挤进去,又疯狂拍打着关门按钮,直至电梯门关合,楼层数字显示向上,才将将松了口气。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电梯里扶着腰、抱着肚子大口喘息。等气息逐渐平复后,两人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玩吧?刺激吧?叔是不是带你出来见世面了?”
苏念清得意洋洋地冲着他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仿佛刚打赢了一场胜仗,全然不见方才逃酒时的仓皇。苏宇桐极少看见他这般鲜活的样子,刚刚放缓的心跳又猝然快了两拍。
走出电梯来到房间门前,苏念清却迟迟没有进入,疑惑地摸着口袋。
“完了,”他无奈地笑了一声说,“刚刚房卡好像跑掉了。”
苏宇桐当即回应:“那你在这儿等着,我下楼帮你找找。”
“过会儿再找吧,底下那群人说不定还没散,现在下去岂不撞枪口上了?”许是方才的疾跑加速了酒精进入血液的速度,苏念清眼前有些发花,按着太阳穴问,“宇桐,能不能……能不能先借你房间稍微休息下?刚才跑得急,酒劲上来了,头晕得很。”
苏宇桐求之不得,立刻刷卡开门,将人扶了进去。
苏念清原本只打算在沙发上坐坐,可沙发上被苏宇桐堆满了行李,乱糟糟的没地方落脚,只好坐到了松软床铺上,苏宇桐便也和他一起往床上坐。缓了一会儿,眼前仍然天旋地转,不见好转,他渐感力竭支绌,便又扶着床慢慢地躺了下来。
苏宇桐也随他躺下,像去年台风过境的那天早晨,他们同床共枕,侧脸对望。
“来南鹭岛玩得开心吗?”苏念清温声问道。
“开心,当然开心,”苏宇桐心里想着,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无论做什么都开心,嘴上却说,“不仅玩得开心,还听叔你讲了好多你从前的事呢,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谈过这么多次恋爱。”
“这才哪儿到哪儿,”借着酒意,苏念清故意吊他胃口,“想不想听更多?”
“想,怎么不想。”苏宇桐迫不及待道。
“嗯,那我告诉你噢……我这边耳朵上曾经打过一个耳洞,”苏念清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右耳的耳垂,“哈哈,如果不告诉你的话你是不是都看不出来?那是我刚毕业不久去打的,没打好,打完之后一直发炎流脓,可疼了,都说银离子能消毒,要戴纯银耳钉来养着,可我戴了很久也没作用……据说是什么瘢痕体质导致的,天生的,没办法,只好摘掉了。现在耳洞已经愈合了,我也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戴过耳钉了。”
“真的呀?真看不出来呢,”苏宇桐听得津津有味,很想伸手去摸一摸那片光滑柔软的耳垂,却又生生忍住了,听不够似的,又问,“还有吗?叔,我还想听。”
“嗯……还有就是……我左手手腕上做过一次空针纹身。那时是在大学,附近一家新开业的纹身店举办免费的体验活动,被舍友怂恿着一起去的,”苏念清又接着说,“我那时候纹了什么呢……不记得了,好像是一串英文吧,还是一个图案?真不记得了……那时候傻乎乎的,别人让去就去了,还好是空针,没两天就消了,要是那个图案还一直留着,我都不敢想该有多丢人……”
苏宇桐听着,想起方才苏念清自述的四段感情经历,不禁有些含酸拈醋地插嘴问:“真不记得了?会不会是你那时某个交往对象的名字,所以不好意思告诉我?”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苏念清玩笑地轻推了他胳膊一把,“万一分手了可怎么办,我才不会蠢到要把别人的名字往自己身上纹呢!”
这下苏宇桐的心稍稍获得了安慰。当他再度把目光投向苏念清时,却见那人把衣服下摆撩了起来,又把裤腰向下扯去,露出一小块苍白的腹部肌肤。
他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跳加速,心脏在胸膛里怦怦乱撞,几乎要撞破肋骨飞出去。那股傍晚时被他强压下去的冲动,此刻又直往下腹翻涌。
他克制隐忍了一整天,哪能承受得了这种刺激!这种场面!
可他的眼神却仍死死地黏着那片肌肤看,咽着口水,喉结滚动,不愿放过一分一秒。
苏念清在右下腹部摸索了一会儿,指着某一处说:“还有这里……我这儿有块疤……是做阑尾手术时留下的。那是我出来工作的第三年,夜里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就自己上医院挂了急诊……确诊是急性阑尾炎后,很快就被安排入院,第二天一大早就进手术室割掉了……那时候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是在医院找的陪护,术后禁食禁水,过了三五天才出院……”
这段经历听得苏宇桐心口突突地疼,被那片裸露肌肤激起的欲望也随着苏念清的娓娓道来而偃旗息鼓。他情不自禁地上手触碰了那块早已愈合、微微凸起的手术刀疤,想象着那时独自身处病中的苏念清,恨不能坐上时光机回到过去,替护工照看他,陪他度过孤独难捱的住院时光。
真想让你知道,我是如此疼惜你、珍重你,巴不得你的伤痛都转移到我的身上去。可即便我们近在咫尺,你却对我的爱不得而知。
“还有就是……”
这回苏念清没能顺利说完,话到一半,声音渐渐小了,到最后变成了窸窸窣窣的呓语,完全听不到了。他就像台断了电的机器那样突然间卡住了,眼皮沉重地阖上,手臂也松垮地垂了下来,砸在床铺上,还维持着刚才侧躺的姿势,胸膛轻微起伏着,呼吸清浅匀长。
他醉倒了,醉得不省人事,苏宇桐这才记起来他傍晚时还喝过一杯威士忌。
他是酒量好,游戏时的那几瓶啤酒喝不醉他,可一旦喝混了,喝得再少也一样能把人灌醉。
所以方才片刻的清醒并不是苏念清故意逃酒,而是真的多了,像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现在的他彻底醉了,毫无防备地,醉倒在苏宇桐的床榻上。
“叔?”
苏宇桐摇了摇他的胳膊,没有反应,又轻轻拍了拍他脸颊,还是没有反应。
房里没开灯,仅有几盏路灯透过婆娑的树影照进来,在苏念清脸上映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亮的地方,是额头,是眉毛,是鼻梁骨,暗的地方,是眼窝,是眼睫的投影,是人中的沟壑。
夜那么静,静到苏宇桐能清楚听见心脏里传来的呐喊,听见血管里翻涌的躁动。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到苏念清的唇上,可这回再也挪不开了。
苏念清为什么不说话了?为什么停了?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像刚刚在KTV里装醉那样假装入睡,实则试探自己的反应?
夜凉如水,静谧的房间内,只有苏宇桐一个人清醒着。如果此时他对苏念清做些什么,恐怕只有误闯进屋内的夜风才会知晓。
面对这么一个烂醉的人,他想,或许我趁现在做什么都可以。
可他能够做什么呢?苏宇桐疑惑地俯下身去,近距离地凝望那张睡梦中的脸,那股好闻的苦薄荷味扑面而来,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
自从初二那年偷看成人影像被苏念清撞见后,他就此没了探索的念头,哪怕只是浏览网页时不小心点到那些不该点的界面,他都会飞快地关上,心中充满了罪恶感。因为缺乏经验,他对苏念清的幻想,充其量也只停留在抚摸、亲吻、拥抱——在他过往的梦里,只梦见过这些。他的梦怎么也没能到底,但这些足以给他慰藉。
那些梦,自从他学会自我纾解后就变得少了,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呢?是扒光苏念清的衣服,放肆地吸吮啃咬衣物底下那片苍白的皮肤?还是去吻那双唇,把它们含进口中?
不,还不是时候,苏宇桐想,或许我不该这么做。
他的爱,不应该流于低俗的欲望,不应该为一己私欲和一时冲动去伤害一直爱护自己的人。苏念清是为他挡酒才喝得多的,如果现在趁人之危,日后的他一定会狠狠唾弃这样龌龊的自己。
他的脑海里天人交战,固执地不肯逾越底线,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令他羞耻。
良久,良久,苏宇桐再度俯下身,在他爱了许久的人唇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印下一个吻。
正如初一那年除夕,他在苏念清脸上留下的,轻快、短暂、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那时的吻,是出于对一位关怀照顾自己长辈、发自真心的、纯粹的敬爱与思念,可如今的吻,却掺杂着深沉的爱慕和汹涌的情欲。
被吻过后的苏念清对此浑然不知,仍然睡得安稳,手指都不曾动过一根,并不像苏宇桐所做的最坏设想的那样暴跳起来指着鼻子骂他:“就知道你小子心思不老实!”
他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得笑了,又入神地盯着苏念清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这张面容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卫生间去。
直到拧开水龙头,苏宇桐的脑袋还在发懵,愣怔地看着水流哗啦啦地冲了半分多钟,冲洗掉手指间的温热黏腻,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流水带走了一切罪证与痕迹,正如这一个隐秘的轻吻。过完今夜,从此再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