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无声中,一阵风来,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阳台飘进客厅。
“好香啊……是花香吗?”殷峥轻声问。
“阳台上有一盆栀子花。”
越廷淡淡道。手还在揉着他的肚子。
闻着这淡雅的花香,感受着温暖的夜风拂面,肚子上的力度恰到好处,不适大大减轻,殷峥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肚子上的手拿走了。
肚子不暖了,殷峥马上清醒过来,放下搭在眼睛上的胳膊,不揉啦?
越廷合上膝盖上的医学杂志,侧转身看着他。
“很晚了。”
很晚了?几点了?殷峥摸起手机一看——22:00
又十点了。
这么快?
很晚了……越廷什么意思?赶他走的意思吗?
想想也是,这又不像是在海极市,这是在中心城。他在中心城的房子少说也有五六七八个吧,放着豪华舒适的家不住,搁这儿遭罪?
越廷已经起身了,殷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拿着书进了卧室。
“啪!”
拍了一下大腿,穿上鞋子,殷峥无所谓地站起来。
回家去!
每走一步,鞋跟“嗒”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才走到餐桌那里,越廷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叠衣服递给他。
“去洗澡。”
“哦……”
殷峥接过来,本来冲着门方向的脚,丝滑地转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但比医院宿舍要好点。四面铺着白色瓷砖,很干净。有热水器,看着还挺大的,应该比上次能洗得久一点。
殷峥看着手里这叠整齐的衣物,最上面是一条毛巾,他闻了闻,有洗衣液的香味,下面是一套白色的睡衣,捏了捏是纯棉的,他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阳光的味道,洗过。
怀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心思,他掀起了上衣——
果然,中间还夹着一条内裤。
或许是他脑子发昏了吧,他竟然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阳光的味道。不过看着好像也是新的。
“操,神经啊。”一一闻完了他开始骂自己。
殷峥一把将这些都放在架子上,脸红红的,又臭臭的,走到花洒下脱光衣服开始洗澡。
热水器大点,储存的热水就多一点了。殷峥慢悠悠洗完长发,又洗干净身子,水才开始慢慢转凉。
不错,条件也是好起来了。
穿上衣服,不管是内裤还是外面的睡衣,都很贴身,不大不小的。至于他换下的衣服嘛……不好意思了一秒,决定就放架子上了。
“我洗好了。”殷峥打开浴室门出来。
越廷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
殷峥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衣,漆黑的长发垂在脸侧,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一路蜿蜒向下,垂进衣领间。白皙的皮肤在热水的蒸腾下微微泛着粉。凌乱的湿发柔化了他英俊锋利的五官,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就像阳台上的栀子花。
越廷拿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
“过来。”
点点下巴,让殷峥在椅子上坐下。他走到他身后,用干毛巾轻轻擦拭起他的湿发来。
擦到半干以后,又拿了吹风机来。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湿润的发间,轻轻抖动,热风拂过。
殷峥很享受这种被越廷伺候的感觉,以至于他觉得这头发才刚开始吹呢,怎么就结束了——呼呼的声音停了。
“好了。”
头发干了,越廷收好吹风机,自己进去洗澡了。
殷峥在洗澡的时候刷过牙了。他进卫生间时就发现了,洗漱台上有两根牙刷。一根的包装已经拆了,另一根还没拆。他就拆了刷牙了。
既然刷过牙了,那接下来该上床睡觉。
他进了卧室。
这个卧室比医院宿舍那个要大一点点。天蓝色的床单与被罩,两个同色的枕头并排摆在一起。一个木质的衣柜,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实木书桌,上面摆着两摞书。
他走过去翻了翻,都是医学书籍。不感兴趣。
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书桌前的椅子。殷峥去椅子上坐下了,拿出手机玩了会儿游戏。
一局还没结束呢,越廷进来了。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黑沉沉的颜色穿在他并不压人,反倒衬得他身材高大修长,气质深邃。
殷峥上下看看他,眉毛拧起来了。黑色的多有型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娘啊。
他把手机放桌上,抬起头盯着越廷。
“我也要穿黑色的。”
卧室里并没有开灯,但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把书桌那一块都照亮了。
殷峥的脸浸润在月光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皙的面容澄澈。如果忽略他拧起的眉头、不满的语气——他比月光更柔美。
他就是这样。任何事不合他心意了,他立刻要说出来。
比如现在。
越廷不说话。
“我也要穿黑色的!”再次抗议。
越廷看着他,眼神一瞬暗下去。
“大了,你穿不了。”
什么意思?是说我比你矮吗?殷峥不服了:“谁说我不能穿?”
越廷静默了几秒,突然抬手去解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不急不缓,波澜不惊。
殷峥一直看着越廷的动作,等着他脱下来换给自己穿,但等到越廷解第六颗扣子的时候,胸膛露出一大半,露出结实清晰的腹肌,殷峥撇过眼去。
解到倒数第二个扣子时——
“行了行了,我就穿这个吧。别脱了!”
越廷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没有急着把扣子系回去。
声线晦暗不明:“确定?不穿了?”
“不穿了!”
殷峥噌地起身,低着头走到床边,脱鞋,自觉地躺在床里边,背转着身子睡觉。
越廷眼睛里淡淡的笑意一闪而逝。他慢条斯理地将扣子一颗颗系上,关好卧室的门,窗帘半拉上。
透进来的光少了一半,室内立马暗下来。
好睡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