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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北本想悄悄退开，这满园清辉与独酌美人虽是一幅好画，但画中美人实在带刺，她自觉招惹不起。

岂料简妍艳头也未回，只慵懒地抬手，晃了晃指间捏着的白玉酒杯，声线比这夜风还要柔上三分。

“妹妹，既来了，何不共饮一杯？莫非是怕了我新制的毒？”

被她点破，钱小北也不好再躲，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石桌另一侧坐下。

“妍姐姐说笑了，你既住在我这店里，便是客人，我岂有防着客人的道理。”她自顾自取了个空杯，斟上自酿的果酒，清甜爽口、不易醉人。

简妍艳看着她这番动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本我当你也是用毒解毒的高手，没想到你除了百毒不侵当真手无缚鸡之力。”

月光下，她眼波流转，少了白日的几分攻击性，多了些迷离与探究：“我钻研毒术二十载，自认世间奇毒罕有不知，却在你身上接连折戟。妹妹，你可知这百毒不侵的体质让我起了多少嫉羡和好胜之心？”

钱小北抿了一口酒，甘甜入喉、心下稍安。雪蟾酥给自己变成了药人体质她是万万不敢再拿去赌人性的，只好含糊道：“姐姐，俗话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再给你开一扇窗。’我这百毒不侵就是这样了，我这山野村妇的命可没什么好羡慕的。”

“妹妹这是又防着我了。”

见钱小北打着哈哈、不置可否，简妍艳轻轻嗤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这次……多谢你了。”

钱小北知道她指的是昙花店出言相护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目光里却星芒涌动，情绪激荡。

钱小北沉默片刻，笑了笑：“嗐，都是女人，我只是忍不住说句话罢了，也没真起到什么作用。”

简妍艳笑起来：“我在江湖上可没有什么好名声，独来独往惯了，用毒的手段也上不得台面，没有朋友，仇家倒是一大堆。别人要么想杀我、要么想要我，便是像袁鹤衣那样的大人物也觉得我这种人死不足惜。像你这样，明明被我恶待过，还傻乎乎站出来帮我的，可是破天荒头一个。”

她说着又斟满酒，正了神色，举杯向钱小北示意：“这杯，敬妹妹可贵的‘傻乎乎’。”

钱小北看着她眼中难得的认真，也举起杯，与她轻轻一碰：“也敬姐姐终于不再给我下毒了。”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简妍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真如月下芙蕖绽放，少了平日的妖娆媚意，多了几分真切。钱小北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气氛活跃了许多。夜风拂过，带来后院草木的清新气息。

简妍艳把玩着酒杯，忽然道：“这些年我独来独往的累了，想在妹妹这里歇歇脚，可能时日长一些，妹妹可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