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么多箱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车辙都压得多深!”
“还有那些带刀的,看着就吓人……钱家也不知道这是召来了哪路神仙,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哦……”
程雪松呷了口茶,不动声色地让手下打开礼箱、呈上礼单,清点礼物。
他带来的“薄礼”绝对跟“薄”字不沾边。箱子一打开,里面绫罗绸缎、金银器皿、名贵药材、简直琳琅满目。
钱小北光听着礼单,内心的小人就在疯狂跳舞,“发达了发达了……”
钱小北表面还得努力维持着“见过世面”的淡定:“程舵主,这礼物太贵重了,小女子受之有愧啊……”
“钱姑娘不必推辞,”程雪松笑得像只老狐狸,“大当家吩咐,务必让姑娘感受到我千岳盟的诚意。况且,姑娘对欣欣有援手之恩,对五当家亦有相助之义,此等谢礼,理所应当。”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抬出了袁鹤衣,又点明了人情,合情合理有礼有节地让对方连推辞的借口都找不到,当然,钱小北也压根不会推辞。
宁欣欣这小机灵鬼,显然也听到了院外的动静,她忽然拔高了声音,用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楚的语调说道:
“小北姐姐,你这客栈真好,又干净又别致!我跟你说,以后啊,你就安心做生意,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阿猫阿狗、地痞无赖,或者那种忘恩负义、嫌贫爱富、黑了心肝的白眼狼敢来捣乱,”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远处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你都不用动手,自然有人来收拾他们。我倒要看看,在这江南地界,谁那么不识相敢招惹咱千岳盟的人!”
这话话外桑骂槐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尤其是“忘恩负义、嫌贫爱富、黑了心肝的白眼狼”,给孟书玮那两口子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小丫头挺会来事。钱小北忍着笑,故作嗔怪地轻轻拍了她一下:“欣欣,瞧你说的,我们这乡野地方,民风淳朴,哪来那么多不长眼的狗东西。”
程雪松在一旁捋着短须,笑而不语,显然对这番“表演”乐见其成。
趁着这股热乎劲儿,钱小北又想起正事儿。
“程舵主,您来得正好。我这客舍正准备扩大经营,想去临河镇拓宽些营生,卖些自制的点心饮子。听说临河镇设摊要长春拜帖,上次去请帖,可巧遇上了马家堡那事……”
程雪松闻言,笑容更加和煦,不等她说完就接过了话头。
“临河镇的营生原本有三成是马家堡管辖,悦来客栈就是其中之一。而上次马家堡一事后,老堡主自觉无颜,已经退出了临河镇,现如今临河镇的集市都由我江南分舵协管。所以姑娘也不必请长春帖了,想来不会有人敢为难钱家客舍。至于摊位嘛……”
他略微沉吟,又轻描淡写地说道:“悦来客栈门前那块空地,位置最佳、人流最旺。姑娘若不嫌弃,就将摊位摆在那里便是。我回头就吩咐,让他们把那家碍眼的悦来客栈关停几日,免得影响姑娘做生意。”
好家伙,这就是古早霸总文流行的“天凉王破”吗?这操作简单粗暴又Bking,但是我喜欢!
钱小北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表面还得努力维持惊讶:“这,这合适吗?会不会太麻烦程舵主了?”
程雪松笑着摆摆手,像是此事微不足道到他都懒得再提。
宁欣欣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姐姐,有程叔叔发话,你就放心大胆地做!”
看着程雪松云淡风轻却掌控一切的笑容,和宁欣欣那唯恐天下不乱……不,是仗义执言的兴奋小脸,钱小北怎一个“爽”字了得!果然,抱对大腿,是穿越人士发家致富、打脸虐渣的不二法门!
“那小女就谢过程舵主啦!”钱小北敛衽为礼。
程雪松还了一礼,又若有所思地望向方岳溪:“钱姑娘,在下还有些事想跟五当家商谈。”
钱小北一怔,心想着看来程雪松此行还不单单是为了送礼。她望了望后院的方向,之前两人照面后,可能是为了避免尴尬,方岳溪便躲回后院干活去了。
“他应该在后院干活,那我去叫他。”
“不必,我自己去找他,”程雪松站起身,“欣欣,你不是有很多话还要跟钱姑娘说嘛。”
“对呢,程叔叔你先去忙,我在这儿跟小北姐姐聊会儿。”宁欣欣亲昵地拽着钱小北的衣袖,打开话匣子。
钱小北知道程雪松是要找方岳溪密谈,还得避开自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