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跨过将军府的门槛,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失血的虚弱感和肩头的剧痛同时发作,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主子!”
府中的暗卫雾弦连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尽是湿冷的血意,让他心头一紧。
“快去叫萧宴知!”雾弦厉声吩咐。
下人领命,飞奔而去。
他小心地将叶槿打横抱起,快步向内室走去,动作急切却不失轻柔,生怕加重她的伤势。
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后,雾弦小心地替她解开染血的披风,血迹已然渗透了层层布料。
“主子,您撑住。”
他低声说着,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取来干净的帕子,试图为她擦拭脸上的污渍,却发现她的唇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将军!”
一阵清朗又带点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进来,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囊。
他手上的药箱还没放稳,目光便落在榻上的叶槿身上,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哎呀我的将军大人啊!您这是又去跟谁拼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药箱放在床头,半跪下来为叶槿把脉。
他探了探叶槿的脉息,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来,絮絮叨叨地数落开来: “脉象虚浮,失血过多。您说您,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每次见您不是这里伤就是那里伤,再这么下去,早晚把自己身子搞垮!”
雾弦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低声喝止:“萧宴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这是为将军好!”
萧宴知嘟囔着,手上动作却不敢怠慢。
他利落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飞快地在叶槿几处穴位上落针,手法行云流水。
片刻后,叶槿的呼吸平稳了些,眉心也舒展了几分。
萧宴知这才松了口气,一边为她清理伤口,一边仍不忘小声嘀咕:“伤口颇深,好在未中要害。”
他从药瓶里倒出一颗殷红的药丸,递到叶槿唇边,又小心翼翼地端来温水。
“将军,来,张嘴,这药可甜了。”他语气轻快,像哄小孩似的。
叶槿瞥了他一眼,听话地将药咽下。
“这才乖嘛。”
萧宴知满意地点点头,替她擦了擦唇角,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您啊,就乖乖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有劲儿继续舞刀弄枪昂。”
叶槿“嗯”了一声。
萧宴知站起身,朝门外努了努嘴,示意雾弦出来。
关好门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雾弦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说吧,将军这次又是怎么伤的?陆时闻那个废物可伤不了咱将军。”
雾弦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昨日陆时闻被抓后说温小姐在北境的人手中,我和府中暗卫一直在城内找,主子则去了城外。今日午时迟泽带着受伤的江妤回来,说赫连卓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老者,主子就是那时伤的。”
萧宴知听完,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坏笑。
“哦?迟泽和江妤也在?”
“你要干什么?”雾弦警惕地看着他。
“不干什么。”
萧宴知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去慰问一下我们英勇负伤的江老板,顺便……看看迟泽护卫有没有受伤。”
他拍了拍雾弦的肩膀,说:“雾弦呀,你也别在这儿守着将军了,本公子医术高明,不出五日将军便可活蹦乱跳。你有这时间啊,多出去转转,说不定还会有姑娘看上你呢!”
不等雾弦回话,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
夜凉如水,将军府内万籁俱寂,只有叶槿屋内亮着一盏油灯。
一袭黑影悄然潜入房间,她脚步轻如猫,身形矫健。
叶槿正倚在床头看兵书,听到动静,警觉地抬头:“谁?”
“叶大人莫慌。”
温陶氏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臣妇深夜来访,只为说声谢谢。”
叶槿微怔,随即了然:“温夫人客气了,救温小姐实属叶槿分内之事。”
温陶氏走近,目光落在叶槿包扎的伤口上,眼中满是感激。
“分内之事?臣妇从前也是江湖人,在我眼中,救命之恩,重如泰山。”
叶槿忙说道:“温小姐聪慧机敏,若非她自己意志坚强,叶某也未必能救得了她。”
两人相视,温陶氏微微一笑。
“叶大人,你对以羡……好像过于慷慨了。”
叶槿认真地说:“温小姐心性坚韧,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叶某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不!”
温陶氏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看得出你是真心护着她。以羡身子柔弱,性子又过于温和,往后还望叶大人多多照拂。”
叶槿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温夫人放心,这是叶某的职责。”
话罢,温陶氏左右看了看,忽然坐在榻边,冲叶槿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激动问道:“既然如此,阿槿,你想什么时候来府上提亲?”
“啊?”
“温夫人……你……你在说什么?”
叶槿呆愣住,双颊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