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羡步步趋近,不肯放过她。
“是像迟泽那样冷冰冰的好,还是……”
赫连洵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低笑出声,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知余,等着她的回答。
知余被两人看得更加窘迫,索性豁出去般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才慢慢说道:“迟奕护卫和迟泽护卫不一样。迟奕护卫……他很开朗,像个永远不会安静下来的孩子。”
她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会拉着你去看各种有趣的东西。和他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像今晚的花灯一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温以羡和赫连洵对视了一眼,随即轻轻拍了拍知余的手,神秘地说道:“你猜,迟奕要是听见了你的这些话会有什么想法?”
知余被问得一愣,随即连连摆手,慌张道:“小姐莫要取笑我了,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紧接着,一道清朗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哦?那不知知余姑娘说了我什么实话,也让我听听?”
知余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温以羡和赫连洵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赫连洵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温以羡扬声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窗外的人似乎也不再掩饰,月光下,迟奕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眼神明亮如星。
“深夜叨扰,还望温小姐莫怪。”
他说着,利落地从窗台上跳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大人说让属下这两日暗中保护着温小姐。”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案上的金鱼花灯上。
赫连洵疑惑说道:“这几日外面是不太平吗?”
温以羡这才说起今日在花灯节中遇到的命案。
“我和叶大人在醉花楼前看到有人死了,好像是……醉花楼的花魁柳氏。死相惨状,老吓人了!”
她说着说着就想起了那个画面,仍感觉有些害怕。
赫连洵听着,细细想了想,低声问道:“那些衙役没有管吗?那么大的事按理说应该会闹得很大,可我怎么没听到府中下人说起?”
一旁的迟奕接着说道:“还能怎么着?凶手有权有势,大理寺的人哪敢闹大啊?”
温以羡愤愤不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有权有势难道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赫连洵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权势二字,足以压死许多真相。大理寺也有他们的难处。”
知余听着三人的对话,只觉得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那……就这么算了吗?被害的人岂不是太冤了?”
迟奕正要回答,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三人对视一眼,迟奕迅速吹灭了案上的烛火,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谁?”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温以羡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点亮蜡烛,对窗外道:“进来吧。”
那人轻轻一跃,便从窗外落在了屋内,正是叶槿。
她面色凝重,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赫连洵,你还记不记得刺杀你的那些死士?”叶槿盯着赫连洵,声音低沉。
赫连洵皱眉道:“叶将军,你不会是想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吧?”
叶槿点了点头,神色越发凝重:“我怀疑是皇室的人……你不能再待在温府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赫连洵和温以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叶槿的话像一块巨石,在温以羡和赫连洵心中激起千层浪。
“大人,您这个猜测……可有依据?”
温以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虽稳,但紧握的双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叶槿看了看她,沉默片刻才说着:“就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不敢妄下结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能在闹出人命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若没点权势怎么行?”
她又转向赫连洵:“如果那人没有权势怎么敢在大靖境内刺杀你?柳氏手上有薄茧,不像是寻常女子。我怀疑他和柳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但怕柳氏暴露,所以才杀了她。”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叶槿语气愈发凝重:“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多,永安帝膝下仅有几个皇子公主。”
“太子陆行之心怀丘壑,志在天下,不会想着和北境起冲突。”
“二皇子陆淮瑾应该是不可能的,我与他青梅竹马,自是知晓他的为人。”
“三皇子陆时闻光明磊落,行事有章,感觉也不太可能。”
“四皇子还小,应当也是不可能的。”
……
话罢,温以羡问道:“那……那些公主呢?”
叶槿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无奈说道:“那些个公主一天天除了打扮还是打扮,哪有心思去想这些?”
迟奕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被叶槿瞪了回去。
温以羡听完,低头无意识绞着手指,丧气着问道:“那大人……会不会也觉得我一天天只会打扮,是个庸脂俗粉……”
话音刚落,迟奕、赫连洵和知余都在一旁偷偷笑出了声。
叶槿却没理会他们,神色认真地看着温以羡,沉声道:“你与她们不同,你有脑子。”
这句“夸奖”一出,迟奕笑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憋不住。
温以羡先是一怔,随即抬眼看向叶槿,眼神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叶槿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眉头微蹙,似乎在回想自己那句话哪里说错了。
迟奕连忙上前打圆场:“咳,咱大人的意思是:温小姐你不仅貌美,更是聪慧过人,与那些只知打扮的女子不可同日而语。”
赫连洵也含笑点头:“正是正是。”
叶槿这才恍然,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嗯,我正是此意。”
温以羡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微微一笑。
“多谢大人夸奖。”
叶槿看了看月色,随即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赫连洵暂且住我府上。”
说罢,三人转身离去。
温以羡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月色尽头,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