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好看,也赶不上小姐手里这团线缠得‘别致’。”
温以羡被她这话逗得“噗嗤”笑出声,方才的窘迫散了大半,笑着说道:“还不是怪你太惹眼了,我的心思全不在针绣上了。快帮我瞧瞧,这针脚怎么也顺不过来。”
江妤拿起绣绷,银针在她指间转了个灵巧的圈,边拆那乱线边道:“民女从小听惯了的都是些粗言秽语,倒是第一次有贵女爱我这幅容貌,温小姐这话,民女爱听。”
她抬头时,鼻尖那颗红痣在光影里亮了亮,眼里没有半分扭捏,像是江湖人喝了杯合心意的酒,连带着语气都添了几分酣畅。
温以羡瞧着她这模样,笑着凑过去说道:“那你以后常来府里找我,我多夸夸你。”
江妤闻言笑出声,指尖的银针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道银亮的弧线:“温小姐这话可比蜜还甜,那民女可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凑在一处,又说了些绣活的门道。
直到日头落尽时,知余来请用饭,这才歇了话头。
席间温以羡总想着方才江妤说的刺绣门道,扒了两口饭便忍不住又问,江妤也耐心,边吃边答,欢声一片。
饭罢江妤便要告辞,温以羡送到府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准备回房。
案上的绣绷还静静搁着,江妤替她补的那两针梅芽愈发显眼。
温以羡坐下来,指尖轻轻拂过绣面,恍惚间又想起江妤说话时,鼻尖红痣随着笑意跳动的模样。
“唉,如果我也长那张脸就好了……”
窗外渐次亮起灯火,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暮色褪尽,才起身将绣绷收好,提着灯笼往自己院子去。
晚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温以羡刚走到院门口那棵桂花树下,就听得西角门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踉跄着撞在了石墩上。
她脚步一顿,鼻尖微动,竟嗅到一缕若有似无的腥气。
“是谁?”
温以羡扬声问了句,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
她攥紧了灯笼柄,指尖微微发凉。
那股血腥味……
以她这些年看网文小说的经验来说,这个时候无疑是遇到刺客了。
可她又忍不住。。。
犹豫片刻,她还是提着灯笼往拐角走。
灯笼的光晕不算亮,只能照亮脚边三尺地,越靠近西角门,那血腥气便越浓。
转过墙角时,她下意识将灯笼举高些,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
灯笼的光晕刚扫过拐角阴影,颈后便骤然袭来一阵寒意。
温以羡还没看清来人模样,一把冰凉的刀刃已贴在了她颈侧。
“别出声。”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温以羡浑身一僵,灯笼“哐当”落在地上,烛火在青砖上挣扎了两下便灭了。
黑暗里,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抵在她颈间的力道在微微颤抖,想来伤得不轻。
“大,大哥,我……我没有恶意,你别伤害我……”
特么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
她强压着喉间的战栗,声音放得极缓。
“我闻到了血腥味,你是不是受了伤?我屋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刀刃似乎松了半分,却依旧没有移开。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耳后,粗重而急促,像是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
“你放心……我不会喊人……我保证。”
温以羡咽了咽口水,指尖悄悄攥住袖口:“你若信我,随我去偏院,不会有人发现的。”
颈间的寒意沉默了片刻,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应允时,那把刀忽然撤了去。
紧接着,一道沉重的身影“咚”地撞在墙上,发出压抑的痛哼。
温以羡被那声闷响惊得心头一跳,忙摸黑捡起地上的灯笼,划亮火折子重新点上。
在昏黄的光线下,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肩头正汩汩淌着血。
他一只手捂着伤处,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刀。
“你……你伤得太重了。”
温以羡看着那不断渗出的血,忘了害怕。
“跟我来吧,再拖下去就麻烦了。”
男子死死盯着她,喉间滚动了几下,似乎在权衡。
温以羡索性上前一步,将灯笼往他面前凑了凑,露出真诚的眼神:“我若想害你,方才大可呼救。”
或许是她眼底的坦荡起了作用,男子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刀“当啷”落地。
他踉跄着想要站直,却猛地一阵眩晕,身子直直往旁倒去。
温以羡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却被他带得一个趔趄。
温以羡碰到他时,只觉得手心被他染得滚烫粘稠。
是血!
卧槽!
她心里惊呼一声,咬着唇,加快了脚步,两人几乎是半扶半拖地往偏院挪。
房门被温以羡用肩头抵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得院角的夜虫都歇了声。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费力将他扶到榻边。
男子早已没了力气,身子一软便要往下滑,她忙伸手去托,却被他压得闷哼一声,好不容易才将人放平在榻上。
她喘着气直起身,转身去点亮桌上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