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娇笑着与他勾了勾手指,心里却沉甸甸的。
回房后,怕晚膳被林绾瞧出异样,她还特意拿出香粉盖在上面。可香粉质地轻薄,又与肤色相差甚远,不仅没能遮住,反而让红肿的痕迹愈发明显,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沈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希望母亲不要像小灰灰这么敏锐才好。
晚膳时,她特意换了窄袖飘流苏的裙子,将手腕尽量包裹在衣料内,可惜红肿的手腕是惯用手,夹菜时稍一用力便隐隐作痛,动作只能放缓。
林绾的目光果然很快就落在了她身上。她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娇碗里,语气随意地试探:“娇娇,今日公主召你入宫,可是选驸马的事有了着落?”
“燕燕燕姐姐挑来挑去,也没个中意的,还抱怨那些公子无趣得很呢。”沈娇扬起笑脸,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向别处,根本不敢与母亲对视。
林绾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今日在宫里,见着你二哥了吧?他在宴上可有出错?”
沈娇心中一紧,看来阿娘对此事还挺关注的,可惜二哥一腔深情错付了。
“二哥才华横溢,哪里会出错,还被太子殿下夸赞了呢。”
林绾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那你今日可有看上哪家公子?若是有中意的,不妨跟阿娘说说,阿娘帮你参谋参谋。”
“哎呀,阿娘就不要打趣我了!” 沈娇连忙摆了摆手,试图用娇羞掩饰心虚,“那是燕燕姐姐的选婿宴,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我不过是帮着鉴赏鉴赏罢了。”
“是吗?”林绾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女儿的手腕,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心,“那娇娇今日开心吗?”
“开心呀,宫里很热闹呢。”她强装镇定地扒了两口饭,只盼着这顿饭能快点结束。
林绾看在眼里,却没有当场点破。
她不动声色,直到膳后沈娇回房,才将沈弈晖拉到跟前细细询问。
“晖晖,今日你阿姐从宫里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没有呀。”沈弈晖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地说道。
“真的没有?” 林绾拉着小儿子的手,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跟阿娘说实话,阿娘不告诉别人。是不是你阿姐有什么事瞒着娘?”
沈弈晖见母亲这般询问,哪里忍得住,嘟着嘴说道:“阿、阿姐的手腕红红的,像是被人抓了。她说不让阿娘担心,还骗我说是蹭到花粉了,可阿姐明明对花粉不过敏的!”
他说完,又连忙补充道:“阿娘,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阿姐会生气的!”
林绾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柔和。她摸了摸沈弈晖的脑袋,安抚道:“好,阿娘不说。”
让林嬷嬷把沈弈晖带走后,林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与心疼。
她几乎可以肯定,娇娇定是在宫里受了委屈,可是在淑妃和公主的保护下,谁又会去刻意针对娇娇呢?
夜深人静,府里的灯火渐渐熄灭。林绾轻轻来到沈娇的院落中,没有让丫鬟惊动她。
她推门而入,只见沈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显然也没有睡着。
“阿娘,你怎么来了?”沈娇听到推门声连忙坐起身来,见是阿娘来了,慌乱地扯长袖子盖住手腕。
林绾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沈娇的手,指尖温柔地抚过那红肿的手腕。
“娘记得你七岁那年在院子里种药材,却被月季刺伤了手,也是这般藏着不说。后来伤口化脓发了三天烧...”
“如今倒学会用香粉了。”林绾轻轻叹气,从箱子内取出化瘀膏,沾了些在指腹,轻轻涂在沈娇的手腕上,“只是这宫里的刺,比月季厉害得多。”
“阿娘,我... ...”清凉的药膏沁入肌肤,沈娇哽咽地望向母亲。
“娇娇,”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阿娘知道你长大了,不想让爹娘担心。可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爹娘、你的哥哥们,还有晖晖,我们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的。”
“阿娘... ...”她哽咽着,却终究没有说出宫中遭遇的那些凶险与羞辱。
林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她,眼底也泛起了泪光。
沈娇靠在母亲的肩头,心中满是温暖与安定。
有家人这般护着她,就算前路再凶险,她也有勇气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