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相离没有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撬动路明非心里最隐秘的一角后便翩然离去。
“人带来了吗?”曲相离别着微型耳麦坐进车里低声问。
开车的是青鸳,穿着一身白到反光的风衣,秀雅的脸庞温润如玉,微微偏头低声道:“已经带来了,不过不怎么配合,完全没有觉醒记忆的样子。”
曲相离“嗯”一声,毫不在意的样子,让青鸳原本准备说的话也悄悄咽下去。
楚子航和凯撒没听懂他们打的哑谜,凯撒问:“什么人?”
曲相离神色散漫,语气波澜不惊的说:“没什么,还没苏醒的青铜与火之王。”
“哦青——什么?”凯撒陡然破音,看着曲相离的目光堪称惊悚。
楚子航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什么时候杀?”
“暂时留他有用。”曲相离支着下颌笑“你们回去就能看到已经孵化出来的青铜与火之王的弟弟,康斯坦丁。”
“弟弟?”楚子航眼眸微眯“初代龙王是两只?”
“王座上的双生子,初代四君王全是两个,兄弟,兄妹,姐妹或者姐弟都有可能。”
“奥丁是初代君主中的哪一个?”楚子航眼眸如浴火,温吞清澈的少年音低沉的问。
曲相离反手摸摸他的头,“天空与风之王,别担心,我会帮你把它的破翅膀和坐骑一起撕碎,你的仇很快就能报。”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缓缓垂眸“嗯。”
“楚子航和天空与风之王有仇?”凯撒眼中又流淌出兴致勃勃,甚至堪称炽热的期待“这么好玩儿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
青鸳听着这熟悉的疯子发言,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卡塞尔学院是激进屠龙派吧?”
全都是不要命的杀胚和精神病。
“什么激进派?听不懂。”凯撒抱胸靠着车窗,海蓝色的眼眸似精密的深海。
曲相离忍不住笑,眼中忽而流露出转瞬即逝的悲伤。
——谢清商!你他娘的是激进派啊,怎么打着打着还急眼了呢?
——什么激进派,听不懂。
活泼似小太阳的清秀少年呲着一边小虎牙急得上蹿下跳,另一个昳丽清隽的青年嗓音冷淡,神色自若的甩去手上血迹。
彼时的赫荼星刚刚被魔塔文明入侵,所有人都满怀着希望,认为他们一定能赢,会有打败敌人,重迎日出的一天。
全民在魔塔的魔气侵染下觉醒异能或变为魔兵。
她的两个弟弟一个是举世难寻的锻造天才,一个是神赐的规则天赋,加上她的双系异能,几乎担起整个赫荼星的希望。
但是随着战线的深入,各方前来投靠的人鱼龙混杂。
一个寻常的午后,前来给哥哥姐姐送武器的曲独摇因为长相清秀,被不知天高地厚的联合军异能者堵在角落里调笑。
接到消息出去接人的谢清商正好撞到那男人将手搭上曲独摇的后腰,锻造异能没有攻击力,曲独摇当时被吓的脸色煞白,紧咬着牙关眼神却凶。
谢清商二话没说就跟人打起来,曲独摇在一边摇旗呐喊,愣是把想要稍作教训的谢清商激出真火,差点把人打死。
曲相离那时候还没改名,就靠着驻地的土墙,看的津津有味。
一晃眼,百余年如白驹过隙,内城沦陷时独摇最先牺牲在他自己的锻造炉,她和清商赶回时已经来不及,只见到最后一面。
后来赫荼星全线崩塌,文明覆灭的前夕,清商在战场上被魔蝎贯穿心脏,含笑让她放手,一别就是永远。
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自出生起就是家族下一任继承人,幼承庭训,被家族供养,长辈们悉心教导,受尽宠爱,十六岁就成为赫荼星顶级古武世家曲家的家主。
她一手带大的弟弟,因为体弱多病不曾习武却喜欢书画机巧,像个小向日葵似的追着她跑,牺牲时才刚满二十一岁。
她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清商,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淡漠疏离,难以交心,相处久了才能发现他其实重情又心软,只是不说。
独摇死后,他仿佛变成一把复仇之刃,倾其所有灭杀魔物。
为报答她的救命和养育之恩,就愿意陪着她踏上战场,甚至不惜几次舍生赴死,只为了完成她守护赫荼星的心愿,二十六岁不到就葬身在残酷的战场,她连给他收尸都做不到。
苟且偷生至今,曲相离无数次动摇,想要去找两个弟弟。
但是阿赫的身家性命系于她身,她不能带着差点就彻底覆灭的阿赫一起死。
她渐渐的忘记自己,如同行走世间的孤魂,阿赫用自己做绳索拉着她,不让她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