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眼的声音穿过门扇,落入他的耳朵。
清岁转身上前推了推门扇,确定房门已经被锁上。他耸耸肩将灯笼柄别在腰上,回身将四周看了一圈。
正前方是一张极大的床,但被墨色的绸布帘帐严密笼罩了起来。
睡在里面该是无法察觉外面的时间变换的,清岁这般想着忽地被房顶上的一片桃色吸引了目光。
细看是一件件密密麻麻的衣裳从房顶坠落,飘逸的衣摆浮在空中如一片桃色的云海。
清岁极目看了半响,突然跳起来一把将几件衣裳拉下去,他抓着衣裳,看清楚后浑身一震。
这是祈安的衣服。
不,这些衣裳虽与他卖给祈安的一模一样,却是新的,不是祈安的。
他舒了一口气,蹦着将屋顶上的衣服全部拉下来,每件都认真看过,每件衣裳的样式都与他买给祈安的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些令他的脊背发凉,忆祉似乎已经渗透了他的生活,连他与祈安之间的事情也清楚。
他克制着渐渐不受控制的心跳,将衣裳全部归置一旁的案桌上。
他想他得赶紧离开。
他艰难咽下唾液,快速转动眸子,欲找点什么棍子将衣服戳回房顶上,却忽地瞥到了墙上张贴的画像。
霎间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不可置信盯着墙上的画像。
黑墨在白纸上清晰勾勒的是他在生活中展露的各个神态。
他不稳扶着案桌,目不转睛跟着一副一副的画像走起来,直到将房间转了一圈,走到了最后一副画像前。
咚一声,他拔出腰间的灯笼柄扎在那副画像上,兹拉一声,灯笼柄将画上那副衣不遮体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他抓紧灯笼柄的手止不住得颤抖,恨意从他的胸前炸开,噗哧一声,一口鲜血从口里喷出。
他顿时两眼一黑,连忙撑着案桌才稳住身体。
咔哒一声,门外响起开锁声。
清岁闻声用力抹掉案桌上赤红的血液。
门扇移动一瞬,狐狸面具悠悠然从中走出来,他耳侧风动一瞬,一只灯笼柄灌着疾风向他的脖颈袭来。
狐狸面具往回收身,迅速抬手握上了清岁袭来的手肘,另一只手抓住了清岁持灯笼柄的手腕,灯笼柄蓦然在他的脖子上停下。
清岁全身僵硬被他禁锢在怀里。
他倾身而下,面具抵住了清岁的脸颊,他柔声问:“大人,大人是我呀。”
清岁猛地抬脚,一脚向他的腹部袭去,祈安挨了一脚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沙哑问:“大人是要杀我?”
清岁哽着怒气,一个箭步向他冲去,一拳结结实实砸进他心口,祈安立刻噗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晃着身体连退好几步,咚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清岁盯着倒在地上未发一言连挣扎都没有的人,半响,他的喉咙艰难滚动一瞬道:“这一拳是还你忆祉的。”
他道罢几步上去,一手掐住祈安的脖子将人固在地上。
祈安掉在地上的手挣扎一瞬,顷刻,虚弱的呼吸声从面具里透出来,他抬手握上清岁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问:“大人...当真要杀我?”
他话落,灯笼柄伸到他的颔下,一把挑开了狐狸面具。
面具之下是他熟悉的脸庞,那双总是闪动着的眸子,如今暗淡无光,眼神近乎祈求地望着他。
清岁闭上眼不再看他的脸,猛地收紧了虎口问他:“为何?”
祈安眼角滑出泪水,他仰起头任清岁掐着脖子,双手颤着抓紧了清岁垂落在他怀里的衣服,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一点一点收紧清岁腰间的衣服,直到将自己送到清岁的怀里。
“大人...您抱抱我好不好...”
啪嗒一滴泪水落到清岁的手上,他的手一顿,冷声道:“回答我。”
祈安无声哭着不受控制抽动着身体,他望着清岁哑声道:“您睁眼看看我...看看我,至少看着我...”
祈安的祈求声落到清岁的耳中,他沉默了半响,还是睁开了双眼,看清祈安的脸时手上的力松了一瞬。
祈安的脸上糊满了泪水,那双眼白分明的眸子,如今像通了血。
“大人,若我死了您会不会孤单?会不会被欺负?您不开心了怎么办?”
祈安说着突然恐惧地抖动了起来。
“求您爱我吧...我不想死了,我舍不得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我都改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我都不要了好不好?”
清岁闻言松开了手,他推开祈安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从地上起身。
祈安猛地爬起来,抱住他的腿道:“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
一口气从喉中叹出,清岁攥紧了拳头,使劲甩动腿,意图将祈安甩开。
他累到了极点,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思考,他只想立刻立刻此地。
祈安仰头抓住他的手,胡乱蹭着他的手心道:“大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求您...就是狗也让我跟着您吧,没有您我会死的。”
清岁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手忽然被祈安牵着往下坠,一个没站稳,咚一声,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得他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