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见万行楼之主?”
陆禄嘴里咬着瓜子,双目圆睁问他。
清岁用手腕撑着脸颊,看着地下的蚂蚁转了一圈又一圈。
“但他们不为钱迷惑呀,我此前都试过了。”陆禄目不转睛盯着手里剥出来的完美瓜子肉,犹豫一瞬,递给清岁道:“给你吃。”
清岁看了一眼,拒绝:“有口水。”
“好不容易开一个完好的割爱给了你,你却不稀罕。”陆禄嘁一声将瓜子肉扔进嘴里,嚼着道:“这点还是谢孝束人好,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大丈夫不拘小节,连我吃剩的他也要。”
清岁闻言抓着屁股下面的凳子蹦到他身旁,问:“你既然忍心割爱,不如献出那本《午隼义》?”
陆禄闻言目瞪口呆问:“你敢打我《午隼义》的主意?”
清岁摇摇头劝道:“几年前万行楼重金回收《午隼义》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后又禁止坊间再流通此话本,亦不许写书先生仿写或再创与《午隼义》相关的任何话本。这世间恐怕只有你手上还留着这一本《午隼义》了,若你以将《午隼义》拿出来,忆祉势必会与你相见。”
“你也知道《午隼义》绝版了啊?”陆禄哼一声道:“既是世间仅留的这一本我还能给你?”
清岁摇摇头道:“不是给我,只是用《午隼义》作为借口见上忆祉罢了,到时见到了人我们不给他不就好了?”
“万行楼上下几千侠客咱还能出尔反尔?”陆禄一脸不信道。
“我们不愿给他,他还能抢我们的不成?”清岁对他扬了扬眉毛道:“你不是说你的忆祉为人最是好吗?”
陆禄捏着瓜子,沉默了半响。
“而且你这般喜欢他,难道不想与他见上一面吗?”清岁问他。
陆禄举拳在嘴唇处搓了搓,道:“见了面不给书当真行?”
清岁连连点头,“行的,行的。”他道罢从袖口抽出一张信纸递给他道:“你给他亲自写信约见吧。”
陆禄闻言面上难掩喜悦,却撅起嘴巴装作勉强点了点头道:“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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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清岁在三七局校场外给种下的楸树浇了一上午水,正午才回秋决处欲歇息,没坐定陆禄就闯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万行楼的回信,兴奋道:“忆祉真要与我们见面!”
清岁接了信扫了一眼,正是忆祉的字迹。
二人寻着信上的地点前去,穿过平昭街在一处幽静的小巷里寻到了一座宅子。
大门左右两石威猛狮子,门楣上方悬挂的匾额上只有一个金色“万”字。
此宅远离喧嚣,莫不成是忆祉的住处?
清岁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来时的路。
守门的小厮见了二人,问得来意,笑盈盈引二人进入。
绕过壮阔的影壁,入了垂花门在堂屋停下脚步。
小厮招呼二人落坐,让人倒茶送点心,问:“二位贵客,敢问是哪位要与主上会面呢?”
清岁闻言一顿,看了眼陆禄,而陆禄此时正双手捧着糕点感叹他吃上了万行楼的糕点。
清岁摇摇头,回头与小厮道:“我二人都要见楼主。”
小厮闻言嗷一声,道:“主上的话是只见一人,既然二人都约了,那便一人一人来相见吧。”
清岁凝眉看着他,心想这登徒子定是想搞些事情。
清岁问他:“在何处相见呢?”
小厮回:“就在几步外。”
陆禄闻言抓了两个定胜糕从椅子蹦下去,道:“那我们快走吧!”
二人跟在小厮身后上了廊亭。
清岁低声与陆禄道:“他不同时见我们二人,指定憋什么怀,待会我先见忆祉,你在原地等着,抓好《午隼义》了,若遇事就大喊,我能听见,我们的人也都在周围。”
陆禄对他摆摆手,让他别太紧张。
清岁自然不紧张,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生擒了忆祉。
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待见到忆祉不管他说什么,先框框给他几拳,让他见见什么叫做“身子病弱”,把人打趴下再给他脑袋几拳,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竟敢挑衅他。
小厮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他摸了摸后脖子,拐出长廊停下脚步。
他转身向二人解释前方五十步的距离便是会面的屋子,解释罢问:“哪位贵客先入门呢?”
清岁嘱咐陆禄一句,对小厮摆摆手,自顾自走到门前不敲门不出声,猛地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随他抬脚走进屋,屋里的窗扇同时被推开。
窗台前站立的人背对着他,一袭玄天色长袍,腰上却系着青色的丝绦。
清岁望而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
他身上衣裳的颜色与此人腰间丝绦的颜色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清岁的眸色忽地暗下,轻步向那人走去,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成拳,手臂往上一抬就猛地向那颗脑袋砸去。
那人如有预感,霎间转身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一把将他往自己身上带去。
一个狡猾的狐狸面具倾身而下,狐狸的鼻子抵着清岁的鼻子才停下,他的嗓音慵懒带着笑意问:“这么主动?”
清岁挣扎一瞬竟然没挣开他的手,转而果断抬起脚对着他的脚踩下去,他吃痛一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