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方是艾伦选的。
曼哈顿下城的一家私人会所,门脸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
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旧皮革的气息。
季凌歌到的时候,艾伦已经在了,坐在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很多。崭新西装上别着夸张的领带夹,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刻意收敛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意气风发。
像一个人终于摘掉了戴了很久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那张真正的、志得意满的脸。
季凌歌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大衣放在扶手上,没有主动开口。
艾伦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慢慢地享受地咽下去,放下杯子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他看着季凌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很浓,像搅不开的糖浆。
“我现在为Cyrilla补上一句生日快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故意的、玩弄般的尾音上扬,“是否来得及?”
季凌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艾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靠回沙发,从旁边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用 cutter 剪掉茄帽,慢条斯理地点燃,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屏障。
“不过很抱歉,”隔着那层烟雾,艾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没有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当然——”他顿了顿,把雪茄夹在指间,朝季凌歌的方向晃了晃,“像 Qing 那样大手笔为你过生日,想必你那天一定是很开心的。”
他在“大手笔”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像是刻意强调什么,掩饰着心中不甘的嫉妒
季凌歌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被触动。
艾伦似乎有些意外。他见过季凌歌在Elysian的样子——冷艳、疏离、拒人千里,但也见过他在某些客人面前不得不维持的、礼貌而虚假的温柔。
他以为自己今天的挑衅至少会让季凌歌皱一下眉,或者移开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情绪,像两面干净的、什么都没有映出来的镜子。
艾伦把雪茄换到左手,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像你这样的婊子,还真是无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欣赏着刚刚发现的这张脸在不动声色的时候,比笑着的时候更好看。
“还是应该赞叹,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对家庭有爱的孩子。”艾伦把“家庭”两个字咬得很重,他看着季凌歌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波动——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哪怕是一闪而过的厌恶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季凌歌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艾伦的耐心出奇地好。他靠在沙发背上,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
“不过无所谓。”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分量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我相信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
看着季凌歌的侧脸——季凌歌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上,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亲爱的 Cyrilla,”,艾伦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还是很感谢你,帮我处理掉了那些私生子。”
季凌歌的目光从火焰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艾伦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