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氏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厅四面通透,落地窗外是深冬灰白的天幕,寒风掠过楼宇,带不起室内分毫波澜。
长桌两侧座无虚席,全球各大股东、集团董事、各区域掌舵人悉数到场,还有数位专程从欧洲、亚太飞来的核心决策者。
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的醇厚与文件纸张的墨香,人人面前摞着厚重资料,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数字与业务报表,氛围沉稳而紧绷。
子清渊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三份分色标注的机密文件夹,身旁的秘书指尖轻叩键盘,投影幕上立刻跳出集团全年财务数据汇总,清晰规整。
宫辞夜坐在他左手边,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平日里总带着慵懒笑意的狐狸眼半眯着,看似散漫,可每一组数据闪过,他眼底便掠过一丝锐光,指尖在触控板上精准滑动,瞬间调出对应细分报表,分毫不错。
景柏轩居于右手侧,面前那杯黑咖啡早已凉透,他却无暇顾及,眉头微蹙,嘴唇抿成凌厉的直线,正低头审阅补充协议,偶尔提笔写下几行批注,推给身侧的法务。法务接过细看,随即颔首,将文件递回,流程高效利落。
会议从上午九点持续至中午十二点半,仅留一小时分钟中场休息,下午便再度开启。
议题环环相扣,从投行板块年度复盘、医疗板块海外扩张布局,到储能产业技术路线迭代,每一项都历经提问、质疑、数据补充、方案修正,交锋无声却激烈。
子清渊始终稳坐主位,不急不躁,待所有人发言完毕,寥寥数语便直击核心,一锤定音,敲定最终方向。
宫辞夜负责亚太区业务汇报,起身的瞬间,周身气场全然蜕变,褪去了往日的慵懒散漫,化身杀伐果断的市场操盘手,对数字极致敏锐,对市场洞若观火。短短十分钟,他将亚太区明年战略规划拆解透彻,数据详实,逻辑缜密,从基金资产配置、港口吞吐量规划,到民生用品渠道下沉、高端品牌工作室孵化,每一个板块都梳理得清晰利落,连角落里向来严苛挑剔的欧洲股东,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景柏轩汇报欧洲市场时,嗓音已带着几分沙哑,他端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继续阐述科技与医疗板块的协同布局。
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产业,在他的规划下织成紧密的资源网络,数据互为支撑,资源互通流转。
面对股东针对欧洲监管壁垒拖累增速的质疑,他没有急于辩驳,直接调出早已筹备完善的合规路线图,逐条剖析拆解,直至提问者沉默颔首,再无异议。
中场休息间隙,季凌歌坐在会议厅角落的工位上,面前摊着年度报告汇总材料,他无需上台汇报,却肩负着最终审核与辅助签发的重任,分毫不敢懈怠。子清渊缓步走来,站在他身侧,垂眸看向他正在核对的数据。
“累吗?”子清渊站在他身后给他揉了揉肩颈。
“还好。”季凌歌头也没抬,指尖在计算器上快速演算,重新核验一组数据后开口,“这个数值和你月初给的版本对不上。”
子清渊俯身凑近,眼底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发现了?那是旧版数据,伏特发错了。”
季凌歌抬眼,轻轻瞪了他一下:“你故意试探我?”
“不是试探,是相信你能发现。”子清渊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语气带着赞许,“果然,你没让我失望。”
季凌歌轻哼一声,低头继续核验,子清渊站在他身后,静静看了片刻他专注的侧脸,才转身回到主位。
下午的会议有条不紊地推进,石油板块产能优化、储能技术专利布局、品牌工作室全球化扩张、港口资产证券化方案,议题接踵而至。
众人或争论、或妥协、或提出异议,却始终以事实、逻辑、方案说话
子清渊依旧是全场的定海神针,不轻易发声,可每一句发言都精准落在关键节点,如同围棋落子,一子定乾坤,瞬间理清纷乱局势。
下午四点,最后一项议题尘埃落定。子清渊起身,做最终总结,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却掷地有声:“过去一年,子氏全业务板块净利润,较上一年实现翻番。”
话音落下,长桌两侧的众人,脸上不约而同泛起难以掩饰的光亮,是拼搏后的成就感,是目标达成的骄傲,是所有付出终有回报的释然。
“明年,”子清渊目光扫过全场,沉稳而坚定,“目标再翻一番。感谢各位的共同努力”
全场无人质疑,过去一年实打实的业绩数据,早已替他回应了所有可能的疑问。
散会后,股东与董事们陆续离场,会议厅渐渐归于安静。
宫辞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扶手,难掩连日疲惫。景柏轩的助理收拾文件,将散落的资料分门别类码齐,塞进公文包。
“清渊,”宫辞夜眼都未睁,声音带着倦意,“晚上吃什么?”
子清渊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回家吃。”
宫辞夜睁开一只眼,挑眉看向他。
“江绰做了饭,”子清渊直言,“他天天都做,你夜夜都不回。”
宫辞夜沉默着重新闭上眼,低声应道:“知道了。”
三人一同走出会议厅,景柏轩的车早已等候在楼下,他拉开车门,回头看向子清渊:“明天见?”
“明天见。”
景柏轩点头上车,车子即将驶离时,车窗降下,他探出头补充道:“对了,替我谢谢江绰,今天他和我老婆做的便当很好吃。”
宫辞夜轻笑:“自己跟他说。”
景柏轩比出OK的手势,车子汇入车流,转瞬消失在街头。
宫辞夜站在台阶上,点燃一支烟,灰蓝色的烟雾在冷冽的空气中升腾,转瞬便被寒风吹散。他望着烟雾消散的方向,忽然开口:“清渊。”
“嗯。”
“你说,一个人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执意坚持?”
子清渊看向他,目光沉静:“你在说谁?”
宫辞夜没有作答,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随即掐灭在身侧的灭烟器里,拉开车门:“没什么,走了。”
子清渊站在原地,看着宫辞夜的车驶出,汇入暮色,最终消失在灰白的天际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