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看他身上的服饰,大抵在变成鬼之前,也是这里的村民。”
炼狱:“那么假设流寇抵达了这里,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鬼。我们没法从他口中得知真相了。”
岩胜思索片刻,说到:“或许,我能可以试试。”
高等级的鬼面对低等级的鬼,总归是有些特权的。
就像所有平静的日子一样,男人起了个大早,同妻子告别,亲吻梦中的孩子,然后背上箩筐,上山去了。
筐子里有妻子准备的午餐,他中午一般是不回去的,要在山上度过,有的时候天气好,收获多一点,就能早些时候下山,或许还能赶上热气腾腾的晚饭。
但若是运气不好,一天下来,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等他回到家后,妻子依旧如往常一样,替他脱下外套,拿去刷洗,把热在灶上的晚饭端上桌,让他填填肚子。
这个点,幼童已经在被褥中睡下了,他很快地扒完饭,把碗筷送到外面的水池里,等整理完毕,和妻子一起盖上被子,把孩子护在中间。
就像所有平静的日子一样,男人带上妻子准备的午餐,如往常一样同她告别,然后上山。用镰刀清扫道路上的杂草与枝杈,为自己探出一条路来。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从山上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承载着家庭的村子,已经变成小小的一块拼图了。
所以当火光亮起的时候,他没太在意。
他如往常一样,循着小路下山,月光都无法透过的茂密森林中,人们为了生活而穿梭期间。
直到耳旁的声音越发嘈杂,他才意识到,这些尖锐的、刺耳的笑声是从何而来。
男人哆哆嗦嗦地趴在山崖上,看着生面孔们穿梭在熟悉的房屋之中,地面上趴着很多人,头朝着地面,被堆叠在一起,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他踉踉跄跄地跑下山,却在接近的时候猛地停下了脚步。
妻子会不会已经被杀害了,他们的孩子呢,是不是已经成了餐盘上的死物?
男人下意识地呕吐,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按着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都砸在地上。
“杂碎,真是坏人兴致。”
一双赤红的双眸紧盯着他。
流寇并没有拦住所有的村民,依旧有一部分人逃了出来。他们聚集在山下隐秘的小道里,除了山里人,没几个人知道的藏身地。
他们准备趁着夜色,去往最近的城镇。因为舍弃了所有,亲人受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女人也是。她抱着怀里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他,亲吻他的额头,手上却大力捂着他的嘴,避免发出的声音引来敌人。
她告诉其他幸存者,她的丈夫还在山上,男人说不定还活着,她要回去找人。
她把身上一切的,除了这件御寒的衣服,都摘下来,恳请其他幸存者,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众人都劝她:
别回去了,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那些暴徒还在村子里。
有好心人愿意带着她的孩子离开,她向那人磕了头,接着义无反顾地转身了。
在她之后,又有几个离了亲人的,男女都有,小跑着跟上了她。一行人走山野间的小路,去寻自己的亲人。
女人找到了。
她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像极了她的丈夫。
越靠越近,越来越像,这人就是她的丈夫。
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变成了鬼,啃食了一众流寇,浑浑噩噩。
她只知道,她的丈夫还活着,浑身是血,颤颤巍巍地向她走来。
…………
被转化成鬼后,男人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亲人。而在遇见妻子的那一刻,他扑了上去。进食使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于是便是无边的痛苦。他开始寻思,用自残的行为伤害自己,而后鬼的恢复能力奏效,消耗了能量,对食物的渴望又一次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