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再度惊恐起来。
匪徒听闻却好像接纳了这个答案,很干脆的停了车,“下车”。
她看见抱着她的小哥哥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大半被染成了红色,连自己褶皱的衣摆都染上了血色的河。他的一只手软绵绵的搭在座椅上,另一支环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背,“下去吧,记得。”
女孩慌张极了,只敢伸手拽住他一小片衣角,“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前面的人一下子烦躁了起来,“还走不走?”
那个小哥哥却笑起来,没有看女孩,而是看着后视镜里歹徒穷凶极恶的眼:“在这里把她放下,以后就没有人能找到你了,不用紧张。”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揩去了女孩眼尾的泪水,“地面上的废弃建筑里很可能藏着一些虫子,沿着空旷的地方走,保持安静,找不到路就尽量找个封闭的地方过夜。”
他侧过身用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拉开车门,“回去吧。”
女孩就这样下了车,匪徒在他下车后一骑绝尘,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一路沿着道路中间行走,等她看到路中央的白色生物时,一只盘旋在广场立柱下的虫子也注意到了她。
后面的事她就记不清楚了,只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万花筒里,看见了不少光怪陆离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白色生物扑向了冲上来的虫子,她因眩晕迈不动腿,刚躲到车底下就等到了赶来的众人。
向导闻之色变,朝前面的队长使了个眼色。
队长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怎么还有人主动挖芯片的,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算了算了,带回来一个交差就行。老章,开快点,等会儿要下雨了。”
陈为理一脸惊诧,荆上霖更是慌张的不行,“什么!你们不去救他吗?”
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皱巴巴的烟环顾后座,“有火吗?”
女孩豆大的眼泪随着尖细的嗓音倾泻而出:“他们就往前开了,可能还没有多远,就、就一会儿,你们还能追上的——他还流了好多血,你们去救救他吧!”
没人给队长递火,队长看着眼前几人低垂的眼神,“啧”了一声,靠回椅背上,浑身掏着打火机,“不是我们不想找,一个城市,那么多街道,谁知道他要开哪去,城市里面又都是虫子,一个不小心全车交代在这了怎么办。小姑娘,我们也很难办的……”
“你们去救救他吧,你们一定可以的!去救救他吧!”
“唉——要救他也要知道方向啊。”队长吐出了一口眼圈,“他的芯片注射在哪来着,要是动脉附近的话现在也不用救了。”
荆上霖的双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颤颤巍巍:“我没敢看,就、就只听见声音,他肯定还活着。”
“他、他说了,跟着那个——那个、兔子,就可以——他说……”
“兔子?”队长的眼神终于移向了荆上霖的眼,“没看见啊——”
“能看见的!一定能看见的!它就在这里!就在你们眼前!”
队长仍旧在煽风点火,陈为理有些不懂队长在做什么,看到车里的大家也都是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他作为队内最小的成员,对于众人的默契尚不理解,只能疑惑的张望着车窗外那只行迹莫测的兔子。
可是突然,车前挡风玻璃上,一个雪白的家伙慢慢从车顶滑落。没人知道它是怎么上去的,正如没人知道他为何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了车前引擎盖上。
荆上霖的眼前一脸,鼻涕眼泪都顾不得擦了,扑向了前座,“就是!就是它!兔子!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你的主人!”
那个毛茸茸的家伙听懂了女孩的哭嚎,往车旁一跃,轻飘飘的消失了。
“它往回走了!你们看!它在给我们带路!”
“什么兔子?你们看见兔子了吗?”
众队员纷纷摇头。
唯独陈为理,他盯着驻足在路边的兔子,半个身体都转过了座位。
“我看见了。”
老章听见这话,和队长交换了个眼神,方向盘一个向右打死调转车头,踩下了油门。
向导拉回了女孩,也如上一辆车里发生的事一般,将女孩抱在了怀里,她的低语伴随着呼啸的风声,“我的‘影响’可能不如他,但请你不要抗拒我,不要抗拒真实的世界。在睡梦中,你将遗忘过去的阴霾,找回真实的自己。”
女孩应声合上双眼。她整洁的白裙像初冬的新雪一样平铺在她的膝盖上,如同经历了一场美梦。
哪里有什么沾染的鲜血,哪里有什么带路的兔子。
刚才所述的一切,不过是那个向导施予她的幻梦。
队长手指一弹,把半截烟头弹出了窗外。
“听见了吧,全体打起精神。第三名被挟持者和绑匪的身份已经上传至我们本次的任务终端。”
“四岁初次觉醒的S级向导,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他的精神力会对周围的人产生无差别影响,还能通过识海传播。还有一个极度危险黑暗哨兵,曾有过侵蚀向导识海致人死亡的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