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金山银山的光芒映照在众人脸上,变幻不定。
“休想!”霍寰峰第一个厉声拒绝,剑锋直指“贪婪”,“吾等岂会与邪祟做此等交易!”
“贪婪”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小眼睛里精光更盛:“别急着拒绝嘛,霍大将军。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幻影中,唯独你的脸是模糊的?为什么你手中的《罪契录》,会变成那本吞噬一切的黑书?”
他的话像毒针一样刺入霍寰峰的心防。霍寰峰持剑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苏清晏上前一步,冷静地分析:“我们的血液与烙印相连,交给你,无异于将力量的钥匙拱手相让。这个交易,风险远超收益。”
“话不能这么说,”“贪婪”晃着一根胖手指,“风险与收益总是并存的。我知道‘暴食’的准确位置,就在世纪美食城的中央冷库。我还知道它的弱点……它无法抗拒‘极致纯粹之味’。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我能告诉你们,‘五星归位’之时,真正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那可不是‘嫉妒’那疯婆子说的那么简单哦。以及,如何规避……或者说,转移一部分代价。”
陆知遥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喊道:“你说的话能信吗?万一你拿了血就跑路,或者反过来害我们呢?”
“贪婪”摊开手,做出一副“我很诚实”的样子:“我‘贪婪’向来讲究‘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这样,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透露一点——‘五星归位’需要你们五人(他指向五个现代人)的力量同时灌注于《罪契录》,但过程中,你们记忆……尤其是最珍视的记忆,会作为燃料被消耗。交出血,我可以教你们如何保住记忆。”
记忆!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巨震。联想到天文馆幻影中那句“不能忘”的低语,这个代价显得如此真实而残酷。
沈墨川沉声问道:“我们如何相信你会履行承诺?”
“贪婪”指了指脚下这片虚幻与真实交织的宝藏:“我的‘道’就是‘交易’与‘占有’。违背我自己提出的公平交易,会动摇我的根本。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怎么样?一瓶血,换情报、安全,还有保住你们最珍贵记忆的方法……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他重新伸出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六个小巧的、闪烁着寒光的琉璃瓶,瓶口散发着吸力。
抉择的时刻,到了。
──
就在众人面对“贪婪”提出的血腥交易,陷入艰难抉择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片不起眼的阴影微微蠕动。
那个坐在金砖王座上,穿着俗气、满手戒指的肥胖“贪婪”,脸上那市侩的笑容突然凝固,随即像蜡像般融化、坍塌,最终化作一滩蠕动的、由金币和珠宝构成的粘稠液体,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呵……”
一声轻蔑的、带着书卷气的低笑,从阴影处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从阴影中步出。他身形高挑瘦削,手指干净修长,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只有腕间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冷静,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充满算计的弧度。
与刚才那个粗俗的胖子截然不同,眼前这人更像是一位来自顶尖投行的精英,一位斯文的学者,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和冰冷的贪婪,却比刚才那个幻影强烈十倍!
这才是“贪婪”的真身!
他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动作优雅,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不好意思,用那种粗鄙的形象与诸位初次见面。毕竟,在大多数人的想象里,‘贪婪’就应该是那副尊容,不是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最终落在霍寰峰身上,微微一笑: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了。刚才那个蠢货提出的条件,确实有失公允。”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不要你们的血……那太原始,也太容易留下痕迹。我要的是……你们每个人,身上一件最具‘价值’的物品 。可以是实物,比如霍将军那片家传的护心镜;也可以是一种‘概念’,比如苏医生那份‘永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的信念;或者,陆知遥小姐那份……‘总能带来意外惊喜’的运气。”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每个人可能视若珍宝的东西。
“用这些‘价值’,来交换你们需要的情报。这才配得上,我真正的‘格调’。”
──
"贪婪"的真身——这位斯文败类型的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金丝眼镜架:
"让我们把条件说得更明白些。"
"霍将军,"他看向霍寰峰,"你怀中那面烬燨王朝的虎头护心镜,我要上面的第三枚铜钉。"
霍寰峰瞳孔微缩,这面护心镜是他从故乡带来的唯一遗物,对方连上面有几枚铜钉都一清二楚。
"苏医生,"他转向苏清晏,"你毕业宣誓时用的那支钢笔——对,笔尖沾过墨也沾过泪的那支。"
苏清晏下意识摸了摸白大褂口袋,那支笔她始终随身携带。
"陆小姐..."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陆知遥,"我要你去年在作家论坛抽中的那支'幸运签'。"
陆知遥脸色发白,那是她第一次得到文学圈认可的信物。
"至于陈先生,"他对着陈铮微笑,"我要你妹妹最后那通电话里说的三个字。"
陈铮的拳头骤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