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慵懒地倚靠着,但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陆知遥的身影,以及她手中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罪契录》和按在上面的符纸。
“小丫头……” 隋倦的声音不再完全是慵懒,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吵人清梦,可是重罪……”
她成功了!她真的把“懒惰”给逼出来了!
陆知遥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我才不怕你”的表情,将《罪契录》像盾牌一样举在身前:
“少废话!要么放了我朋友,要么……我就用这个给你提提神!”
看着隋倦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掌控一切的慵懒模样,陆知遥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讲道理讲不通,咒语不会念,但她陆知遥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物理攻击也是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箭步冲到沉睡的秦昭阳身边,嘴里喊着:“昭阳哥,鞋借我用用!” 手下毫不客气地扒拉下一只运动鞋,看也不看就朝着隋倦用力扔了过去!
“喂喂!听着!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一边大喊,一边动作不停,又冲到陈铮旁边,如法炮制地脱下他一只沉重的工装靴,“一!要么放了我的朋友!二!要么,乖乖进到这本书里来!”
“三………” 她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工装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张慵懒的脸砸去,“我打到你进!!”
那只沾着灰尘和陈铮些许汗味的工装靴,划出一道并不优雅的弧线,直扑隋倦面门!
这一连串粗鄙不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味道的“物理攻击”,彻底超出了隋倦的认知范畴。她活了这么久,何曾受过这等“侮辱”?那双慵懒的眸子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滔天怒意!
“你……!” 她周身那暖洋洋的、令人放松的气息骤然变得尖锐、冰冷!整个舒适领域都因为她的怒火而剧烈震颤,云朵撕裂,月光扭曲!
就是现在!
陆知遥要的就是她这一瞬间的情绪失控和精神松懈!她几乎是在扔出鞋子的同时,就已经按照笔记上的图示,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渗出的血珠猛地抹在按在《罪契录》封面的符纸上!
“以血为引,以此书为令!收!” 她不管发音标不标准,不管手势对不对,将自己全部的信念和想要拯救同伴的决心,都灌注在这声大喊里!
嗡——!
《罪契录》的青铜封皮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幽光,上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那道光芒如同有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住因愤怒而气息不稳的隋倦!
“啊——!” 隋倦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叫,身体被那幽光锁链死死束缚,她周身那令人倦怠的领域力量像是被强行截断,开始急速消退。她拼命挣扎,但那光芒锁链却越收越紧。
然而,陆知遥的力量和准备终究不足。幽光在将隋倦牢牢束缚、让她动弹不得之后,后继乏力,并没能将她彻底拉入书中封印。
隋倦被无数光芒锁链捆缚在原地,姿态狼狈,再也无法维持那份慵懒从容。她眼神冰冷地死死盯住陆知遥,充满了怨毒,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成功了……一半?
陆知遥脱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看着被暂时压制住的隋倦,又看看依旧沉睡的同伴。
领域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强制性的睡意已经大大减弱。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