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由寻金阵筑成的高台已站满了人。
法阵中间被破开一个巨坑,这坑洞深不见底,只有由馥郁灵力形成的实体在最上方悠然浮游。
严逊坐在远处,一言不发。
解释的任务就全交到严文身上,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拨,那些实体纷纷四散而去,露出其下的混沌深渊。
“寻金阵显示此处有巨大的灵力波动,结合地脉推算,像是石雕佛手的掩埋地。可破开了,才发现底下似乎有一处秘境。”
人群中有人笑起来,严文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这情况出乎预料,眼下也难以确定石雕佛手是否真的在此处了。”
听到这里,绪方思嬉笑着接话。
“这有什么难的,大家都到秘境里去找找不就行了吗。”
“绪长老修为高深,区区秘境对你来说不足为惧,不过旁人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严文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蔑萧、秋二人。
这眼神实在令人不爽,秋怀凝起了火,忍不住要开口,却被萧衍牵住。
“这秘境中是何光景大家一概不知,若是贸然下去说不定适得其反。依萧某的看法,不如施法将此地封印……”
“封印?!”
绪方思失笑。
“你是说把这人人觊觎的天珠堂而皇之丢在这里?”
“不是丢,各宗一起施法……”
“这和丢有什么区别?只要人们知道天珠在这里,不管是多强大的封印,总会被破开。玄霄宗的天骄,原来是如此蠢笨么。”
绪方思嗤笑,围着两人转起来。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玄霄宗的心思。你们不也在找天珠吗?名义上说要封印,谁知道有没有偷梁换柱?寒石被你们取走了
吧?现在又在哪里呢?”
对方步步紧逼,萧衍却是不慌不忙。
“在封印寒石时,虚无咎出现了,螭纹彘和蚕纹勒也是在出现时就被他盯上,今日若非要将石雕佛手取出,虚无咎必定会想方
设法夺走。绪长老,您还要动手吗?”
“哼。”
绪方思冷笑一声。
“所以说,其实是你们玄霄宗和虚无咎狼狈为奸了吧?不然怎么总能让他抢走天珠呢?”
“你……”
有人听不下去,意图为玄霄二人打抱不平,却被严逊喝断。
“够了。”
“将秘境整个挖出来,收在梵钟内,由各宗联合看管。”
“整个挖出来?!”
霎时间,高台上议论纷纷。
秋怀凝挣开萧衍的牵制,上前一步。
“严长老,这秘境是何体量尚且不知,我想还是等折眉长老来了再做决断吧……”
没人接话。
前方传来讥笑,绪方思扭头看他们,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
“哈哈哈,你们,其实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吧。你们想干什么?等你们的人过来,然后中饱私囊?”
“绪长老!”
秋怀凝受够了,可她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人摆明了要取天珠,若是再加阻拦,玄霄宗的声望也会遭到质疑。
想到这里,她递给萧衍一个眼神,对方立马心领神会。
至此,二人不再阻拦。
绪方思见二人不再言语,认为自己占了上风,于是心满意足地加入挖掘之中。
探索秘境本就不算一件易事,更何况还要将它完整地挖出来,尤其是这种不知底细的存在。
洞口灵云在众人的压力下不断翻搅变化,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
空气在变热,不知是何原因。
随着众人加强法阵,洞口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灰烟。
秋怀凝额上沁出汗来,她刚想擦擦,忽觉头疼欲裂,下一瞬,地动山摇!
“成了!成了!”
法阵上,有人大笑,有人尖叫。
他们看到一庞然大物正破土而出。
然而,不待他们高兴太久,剧烈的摇晃骤然袭来,强大的灵力呈海啸状拍来,连寻金阵都在这威势下出现裂缝。
灵力一路冲击,正躲在房内念咒的林余竟直接被冲翻在地。
房门上陆续传来碰撞声,随后是看守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靠,这是咋了?”
林余抱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没人回答他的疑问。
地上散落着各种物品,他没精力管,一边注意门口一边往刚才呆的地方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萧衍设的阵破了!破了个口子!
刚才自己死命施法都没有半点反应的法阵竟直接被破了个口子。
林余满脸震惊,侧身往门边看。
“外面到底在搞什么?”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秘境波动,灵力严重外泄,逼得此处地动山摇,风云翻涌。
众人还在设法镇压,脚下却连站都站不住。
秋怀凝愈看愈不对劲,干脆脱了阵去瞧。
那源源不断从秘境里溢出来的哪是什么灰烟,分明就是数不胜数的细小蚊蝇!
霎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嘶声大喊:
“不是天珠!”
伴随这声暴喝,那些灰色小虫快速升起、缠绞,顷刻间变做一方小榻。
底下众人越看越心惊。
“这是……骨榻……”
“虚无咎……”
在感到恐慌的同时,人们发现秘境开始逐渐脱离他们的掌控。
“可恶,怎么回事?”
“真的,真的是虚无咎……”
“他是来抢天珠的吧!该死!早知道就不挖出来了……”
人群当中,听到最后一句的绪方思脸色微变,厉声喝道。
“说什么呢!”
说话时,她下意识往萧衍那边瞧,看见两人面色凝重后,狠狠睨了他们一眼。
“区区魔物,有什么可怕的!”
在嘈杂喧嚣中,这一句掷地有声,现场顷刻安静下来。
骨榻上,男人神情戏谑,可他半个眼神都不屑于施给对方,只是专心打量着悬在不远处的秘境。
“哎呀,到底还是挖出来了~”
虚无咎斜撑在榻上,声音缥缈而悠长。
“我听你们争来吵去的好一会儿,什么就地封印、联合看管,结果还是想着占为己有嘛。”
“啧啧,真是虚伪。”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严文怒目圆睁,随手一挥,立刻有金光在空中炸开,飞速朝虚无咎罩去。几息之间,男人连带骨榻就被法罗网牢牢包住。
见状,众人松了口气,也稍稍有了底气。
正如那女人所言,这里可是聚集了各宗大能,怎么能惧怕区区一个魔物呢?
绪方思咧着嘴,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天上。
“什么虚伪,还不是因为你太恶毒!”
她咄咄逼人,甚至在高台上漫步起来。
“如果不是你作恶多端,引来天罚,三界会陷入如此险境吗?事到如今,你还抢夺天珠,谋划更大的阴谋,你有什么资格在此
叫嚣!”
绪方思慷慨激昂,虚无咎却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无聊地打起了哈欠。
见对方如此倨傲,绪方思怒上心头,铁了心要羞辱他。
“哦!你不止恶毒,还恬不知耻,不要脸皮!不仅想要天珠,还想折辱正派名声,居然对天骄有欲念!玄霄秉正也是你这种人
能染指的么!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此话一出,舆论哗然,有说绪方思找死的,也有消息落后而感到震惊的。
听到这话,虚无咎不怒反笑,他倚在骨榻上,乐得开怀。
“玄霄秉正,就是秉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