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就宵仿佛已经处理完工作了,将电脑合上,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这么忙啊。”许页音没话找话,“你不去看着学员吗?”
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仿佛他是在指责梁就宵不够称职似的,录节目期间不务正业,还在处理别的工作。
“又不是小学生春游。”梁就宵声音凉凉地开口。
刚挑起的话头又被堵死了,许页音讪笑一下,也不说话了。
水吧门口的风铃因为门被推开,又晃动起来。
“梁老师!许页音!”
方琦丝惊喜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后面还有两位同是A班的学员。
方琦丝看着两人手上的水,说:“怎么请许页音喝水了?我们也要喝!”
梁就宵:“……”
许页音看着梁就宵手机上扣款九元的支付信息,莫名地想笑。
原本他一个人偷闲躲在这个隐秘的水吧处理工作,没想到被迫请出去四瓶水,虽然这十几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许页音还是很想笑。
“你们都找到灵感了?”梁就宵难得尽职,问了一嘴她们的进度。
后面随行的摄影老师将镜头聚焦在梁就宵脸上,后者神色自若。
原来是看见摄影进来了,许页音一边吐槽一边关了自己的运动相机。
“找到了!”方琦丝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自己带着的斜挎包,“都在里面了。”
另外两位学员也表示自己已经找到了,镜头聚焦在许页音脸上,许页音想了想,一脸得意地对镜头说:“还没有哦!”
逗得其他几位学员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们陪你去找吧!”方琦丝提议,还没等许页音反应过来,就将许页音从椅子上拉起来,“事不宜迟!出发!”
许页音被拉得一个踉跄,扶着桌子稳住,说:“那走吧。”
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和梁就宵告别,方琦丝就递了个台阶。
“梁老师,一起走吗?”另外一个学员出声邀请。
A班快四分之一的学员都在这了,梁就宵也不好糊弄得太明显了,于是抬腿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水吧位于半山腰,一行人还要再走将近一半的路程,但好在一路上还有人一起插科打诨,没那么无趣。
“快看!大风车!”许页音激动地喊了一句,她意外地亢奋,因为漫长的上山路终于走到尽头了。
几个硕大的风电风车屹立在山顶,慢悠悠地打着圈。
“好凉快啊!”方琦丝直接找了块地方坐下了,另外两位学员也累坏了,紧随其后。
许页音没有和她们一起坐下休息,她的灵感还没找到呢,于是她站在山顶的观赏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这座不高的小山,位于整个岛屿的中心,但好在岛屿不算大,所以许页音可以清晰地眺望到海边。
阳光把沙滩晒得一片亮白,几艘小小的渔船,拖着细细的航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缓缓移动,渺小得像棋盘上散落的棋子。
再往前,就是被阳光镶了金边的海岸线,海被铺展到目力穷尽的天际,近岸处,海水是清透的碧玉色。
许页音呆愣着看着不断颤抖、变化的海岸线,像看入神似的,一动不动。
梁就宵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身边,随行摄影师还在拍摄在远处休憩的学员。
海浪无休止地吞吐着亮白的沙滩,在嶙峋的礁石上撞得粉碎,激起大片惨白的泡沫。
“我找到了!”许页音忽然出声,声音雀跃,连脚步都因为高兴而扑腾了两下。
察觉到身边有人,许页音对着来人又激动地说了一次,“我找到了!”
梁就宵看着面前像是在邀功的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让他想起许页音醉酒的那个晚上,她也顶着同样炽热的眼神,说:“我跟你走!”
许页音说完才发现来人是梁就宵,但并不影响她想分享喜悦的心情,见他没反应,又说了重审了一遍:“我找到了。”
梁就宵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太阳晒的还是因为情绪高涨而漫上的红晕,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梁就宵忽然飘忽地移开眼神,不再看许页音黑白分明的眼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