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琪亚的指尖已凝出冰霜：“你在这里做什么，蓝染？”

“欣赏，学习。”蓝染的投影走近两步，身影掠过铜镜时，镜面竟没有映出他的倒影，反而短暂地浮现出马嵬坡幻境中那些缠绕的金色符文虚影。“这座园子，是一个绝佳的‘界面’。它用当代的技术与材料，虔诚地扮演着过去。这种扮演，这种强烈的‘想要成为’的意念，本身就容易吸引……或者说，粘附一些东西。”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比如，你们在寻找的‘回响’。”

一护跨前半步，挡在露琪亚侧前方：“那些金色符文，是你的手笔？”

“手笔？”蓝染轻笑，“我更愿意称之为‘观察与引导’。历史中散落的强大灵韵，如同珍贵的矿石。有些人只看到表面的尘土，而我，则对矿脉的走向更感兴趣。马嵬坡的悲剧，太真祭器的流散，乃至安禄山那膨胀到撕裂自身的欲望……都是这条矿脉上富含能量的节点。”

他的投影开始变得稀薄，声音却更加清晰：“你们先前捡拾的瓷片，是钥匙，也是信标。它让你们看到了矿脉的‘伤口’。”

他环视四周璀璨灯火，“而这座园子，则是当代人试图给伤口贴上的一张最美观的‘仿古敷贴’。有趣的是，当钥匙靠近敷贴，有时反而会让伤口下的真实，稍微……渗出一点。”

话音刚落，他虚影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并非攻击，更像一个引导。蓝染的投影满意地点头：“继续游览吧，二位。真正的展品，往往不在聚光灯下……而在灯光照不到的……裂缝里……”

四周唯有风声，竹影，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宫廷乐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露琪亚按着跳如擂鼓的胸口，一护则死死盯着蓝染消散的方向。他们都明白，蓝染的“问候”已经结束，但他投下的石子，已在看似平静的仿古湖面上，激起了真实的涟漪。

“走。”露琪亚低声道，率先离开。或许正有蓝染所说的“真实”，从刚刚诞生的裂缝中，悄然渗出。两人进入死神状态，兵刃卍解在手，浮在空中向下仔细寻找。

颜真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化作流光从碑林赶来。

城楼下的护城河水突然静止。不是结冰，而是时间本身在那一小片区域停止了流动。水面上倒映的灯笼火光凝固成琥珀色的光斑，随后——水面如镜面般碎裂。

蓝染惣右介从水中的倒影里缓步走出。

他依然穿着五番队队长的羽织，镜花水月悬在腰间，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但不同的是，他手中多了一卷泛黄的舆图，图上用银血栓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正是整个关中地区的虚化阵眼分布。

蓝染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们现在的力量如此纯粹，正是重构三界最好的‘粘合剂’。”

卍解状态的一护，斩月巨大的刀身横在蓝染面前。露琪亚的长生殿领域无声展开，冰晶从她脚下蔓延，将整个城楼笼罩在领域之中。

“别急。”蓝染轻轻抬手，镜花水月出鞘三寸。

城楼上的景象突然扭曲。灯笼化作血月，丝竹声变成虚群的嘶吼，逐渐浮现出尸魂界、现世、虚圈三界重叠的幻象。

“你们以为我在追求力量？”蓝染展开手中舆图，“错了。我在追求‘完美’。”舆图突然活过来。图中西京城的位置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三界重叠模型：尸魂界的杀气石地基、现世的钢筋水泥中层、虚圈的虚夜宫顶端，三者严丝合缝地嵌套在一起。

“尸魂界秩序僵化，现世欲望横流，虚圈弱肉强食——这三界都有缺陷。”蓝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我要将它们打碎，以关中为熔炉，重铸一个没有生死界限、没有阶级壁垒、没有力量失衡的完美世界。”

他指尖点向舆图上第二处坐标——正是大唐芙蓉园的位置。

“而你们消灭安禄山时释放的能量，正好够我点燃这个熔炉的第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