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之间都有密语,Rozi.”一个孩子用带口音的英语对她说。
“好的。小鬼。”她耸了下肩膀。
“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吗,孩子们?”我伸出手将他们揽过来,用科萨语小声说。
几张涂着彩绘的小脸面面相觑,识趣地跑开了。
“很好,现在连你也要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了?”她抱着手臂,坐在秋千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是故意的。”我扶住秋千的绳索,用力扽了扽。连结处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稳稳当当,只有几片树叶落了下来,“你听不懂科萨语不是我的错。”
“——你这话说的可真混蛋。”她摘下掉在头顶的一片树叶,“下次我也要当着你的面讲意大利语。”
“我也会说意大利语。”我顿了顿,“事实上我会说很多语言。很多”
“混蛋。”
我被骂笑了,“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和我说话,是吗?”
“好吧——谢谢你。混球。”
我在她身前缓缓蹲下,“你再骂我,我就回纽约去了。”
她突然不吭声了,掐着叶柄将树叶在手上转了又转。垂下的卷发遮住了脸上几个小小的伤口贴,嘴角的淤青还未完全褪尽。
所以我还是说,“你感觉怎么样?最近。”
“托你的福,”她的眉毛微微挑起,“我现在健康的不得了...本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瓦坎达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她再一次感叹,手指抠着腿上那台收音机的按键。
我将磁带仓打开,一盘灰色的磁带弹了出来。
“小孩也听迈克布雷吗?”她拿起磁带,我看到上面印着一行“我和琼斯太太-迈克·布雷”
“我不知道,他很流行吗?”我问。
“百岁老人,那可是五座格莱美。”
“不清楚,不了解。”我从她手中拿过磁带,放回原位后按下播放键,懒洋洋的爵士从收音机喇叭里传了出来。“不过它听起来很适合跳舞。”
她不置可否,“It's jazz,so.”
“So,”我将收音机放在地上,朝坐在秋千上的她伸出手,“你想和我跳支舞吗?”
她假装举棋不定,最后给我的回答是“没有什么比和冬日战士在瓦坎达随一首关于偷情的歌跳舞更棒的事情了。”
Fine.
在收音机演奏的不伦之恋里,我小心地避开她脊柱的伤处,用左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右手则握着她没怎么受伤的左手。然后我们慢悠悠地跳起了舞。
“我以为我早都忘记怎么跳舞了。”我说。
“那一定是因为你以前和太多姑娘跳过舞。”
我当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看向在不远处的湖边,那几个也扯着手摇摇晃晃地跳起舞的瓦坎达孩子。
她又跳了几步,接着便沾沾自喜起来,“我也以为自己早都忘记怎么跳舞了,没想到还记得...一定是因为我高中时是舞会皇后候选人。”
“候选人?”
她笑着皱了下鼻子,“Yeah,候选人。”
“候选人女士,我能问你为什么一直在踩我的脚吗?”
“一定是你跳错了。”
“...Exactly.”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它们交叠在一起,落在瓦坎达的山地上。风穿过草原,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苏睿说我好的差不多了。”她说,“我想我没理由继续赖在...”
“你可以赖在这儿。”我打断她,碎旗者的事情还没完,华金预测他们也许最近就会有所行动。
她沉默了几秒钟,“...那你就打算一直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从纽约跑到瓦坎达?你好有钱啊。”
“你不想我来吗?”
她的视线飘向别处,“......不是。”我的脚又被踩了一下,她低头小声说了句sorry,“...所以,你这次待多久?”
“可能几天,可能几小时。”
磁带恰好播放到尽头,音乐停了下来。她松开我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收音机调整旋钮。可就在这时,那群孩子用科萨语唱起了一首调子奇怪、旋律悠扬的歌谣。
她看了他们一眼,没继续重播那首迈克布雷。
于是我们顺着他们的节奏换了一种舞步,她也没再踩我的脚。
“那我希望不会比你花在路上的时间短。”她说。
如果这是“我想你”的意思,我想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