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在大丧眼里,面前这个漂亮过头的少年突然变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根本不是学生,那是头被踩了领地的狼!
霖星然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脆响。
“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划破长街。丧彪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旁边两个马仔看傻了,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扑街!弄死他!”
两根钢管带着风声砸下来。
“星然小心!!”柳慧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霖星然头都没回。松手,侧身,抬腿。
动作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180的身高优势加上系统强化的爆发力,那一记侧踢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第一个马仔的胸口。
“砰!”
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壮汉像个破布娃娃,直接倒飞出去两米,重重砸在墙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滑了下去。
剩下的那个马仔,钢管举在半空,腿肚子开始转筋。他看着霖星然一步步走过来。
少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笑。在昏黄的路灯下,那笑意既优雅,又邪气逼人。
“还要打吗?”
“当啷。” 钢管落地。马仔扶起地上哀嚎的丧彪,屁滚尿流地往巷口窜,边跑边回头放狠话:“你……你等着!和胜和不会放过你的!”
巷子重归死寂。
霖星然站在满地狼藉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她转身,快步走到已经吓傻的柳慧面前,心疼地替母亲拍去衣角的米粒。
“妈,没事了。”
柳慧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可靠的“儿子”。半晌,眼泪决堤。她颤抖着抓起霖星然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星然……有没有伤到手?啊?你的手是要写字的,是要拿笔的……怎么能打架呢……”
“我长大了,妈。以后没人能欺负我们。” 霖星然轻轻抱住瘦弱的母亲,下巴抵在她颤抖的肩膀上,轻声安抚。
视线却在下一秒,凝固在了脚边。
那里有一张刚才林眉买菜时、用来垫菜篮底的旧报纸。刚才那一阵混乱,报纸被打翻在地,浸了脏水,又被那丧彪狠狠踩了一脚,印着半个黑乎乎的鞋印。
但即使再脏,霖星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报纸头版那个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男人。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男人——霖文雄。
报纸是昨天的《香江日报》,标题醒目得刺眼:
【地产大亨霖文雄豪掷百万,半山豪宅设宴,贺爱女霖嘉仪十六岁 芳辰】
照片里,霖文雄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身边挽着一个穿着粉色高定礼服的少女。少女留着精致的卷发,脸上胶原蛋白满满,笑得天真烂漫,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稀世粉钻项链,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那个少女叫霖嘉仪。只比霖星然小两岁。
旁边的小字写着:“霖生表示,幼女初长成,乃霖家最珍贵的掌上明珠……”
掌上明珠。
霖星然看着那四个字,又看了看满地混合着泥水的廉价大米,还有母亲因为常年替人缝补衣服而贴满胶布的手指。
同样流着霖家的血。一个在半山城堡里做公主,众星捧月。一个在深水埗的泥潭里做“假男人”,为了几百块的保护费被人指着鼻子骂。
多荒谬。
柳慧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张报纸。她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慌乱地伸脚去踢那张报纸,想把它踢到角落里,声音都在抖: “看……看那个做什么……那种大人物的新闻,跟我们没关系的……星然,咱们回家,回家吃饭……”
母亲拙劣的掩饰,像把刀子扎在霖星然心口。
怎么会没关系呢?当年若不是这个男人为了攀附船王的女儿王艳萍,谎称单身,抛下怀孕的妻子,又怎会有今天这对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母子?甚至为了躲避王家的眼线,柳慧不得不把女儿当儿子养,生怕被那边知道斩草除根。
“是啊,没关系。” 霖星然收回目光,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弯腰,捡起那张脏兮兮的报纸。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它揉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手里捏碎的不是纸,而是某些人的脖子。
“不过是个靠岳父上位的软饭男罢了。”
她随手将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个笑容,让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出声的林眉都觉得心惊肉跳。
霖嘉仪……十六岁生日是吗?霖文雄……地产大亨是吗?
等着。这一脚,只是个见面礼。我会踩着你们的脊梁骨,一步步爬上去。总有一天,我会把那条钻石项链扯下来,把你们引以为傲的“豪门体面”,在这深水埗的泥水里,碾得粉碎。
“星仔……”
巷口,林眉提着散落的蔬菜跑过来,气喘吁吁。她看着那个立在灯影下、护着母亲的修长背影,眼里的惊恐还没褪去,另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崇拜的炽热光芒,却已经在眼底烧了起来。
今晚的星仔,好野。
那是从未见过的锋芒,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既危险,又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