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机器制造出的‘太阳’在清晨按时升起,安东尼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在偌大的餐厅里等候宅邸的主人下来用餐。
但比里兹先落座的是庞狄,他昨夜里回去看着密室里安静的黛安娜,沉默了许久——他早已不奢望能和里兹修复关系,但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变长了,里兹现在并不抗拒和他相处,偶尔还会露出一些对他的亲昵。
但这些都让他愧疚——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父亲,甚至连合格都算不上,因为里兹卓然超群的能力被选中成为了继承人,被拖进了这样的漩涡里。如果没有他的一意孤行,那她现在还是自在的军区统帅,不用为这些糟心的事发愁。
他想,或许真的是老了,反思‘自己这样做对不对’的想法越来越多,但他现在又不能改变什么。于是一大早赶来了索托利亚宫,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他知道现在的里兹一点都不需要他的‘父爱’,但还是想多和里兹呆一会。
“一大早过来,夜里是又发生了什么吗?”里兹缓步进入餐厅,看着在餐桌前正襟危坐的庞狄,挑了挑眉,“反正等会也要进宫去议事厅会面,所以有什么是需要我现在就知道的吗?”
“并没有,昨夜里很安稳。一早我问了各处的情况,研究所那里海蒂还守着,没有任何异常,输电基站也一切正常。帝星居民的撤离情况,我也问了索威的副官,不仅是研究所附近的平民,现在帝星超过六成的平民都在撤离。”
“他们撤到哪里去了?”接过安东尼递来的红茶,里兹皱起的眉头依旧没有放下,“这么多人贸然撤出,接收他们的星球有没有能力做好一应防卫安排?”
庞狄啜着红茶,有些无奈,“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撤离的平民大多数都去到三军区管辖的星球了,也就是原来的六军区,你的军区。”
“你该担心的是六军区能不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吧,据我所知,六军区管辖下的星球可都穷得很。”
但情况比庞狄想象的好很多,能拥有飞行器并进行星际旅行的平民,无疑都是非富即贵,他们并不需要六军区的供养,甚至还觉得因为自己的到来,给六军区增添了麻烦,反而充满歉意的一个劲往营地里送物资——“只要里兹殿下的士兵守着,我们就觉得十分安全,只要你们不嫌我们,剩下的我们都能自己解决。”
里兹对庞狄的嘲笑不不置可否,她并不在意那么多人进入六军区,“他们去到这里倒还好,还在控制范围内。”
“什么意思?”庞狄停止了往嘴里塞面包的动作,“你知道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些事了?”
“先吃饭吧,等会去议事厅见到塞西尔亲王再说,我并不想同样的话说两遍。”里兹动作优雅,不急不慢的吃着东西,“事情不会太棘手,但也不会太好,或许会更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议事厅里,除了塞西尔亲王,索威也在。他现在倒是没什么心思再想登基不登基的事,眼下局势发展越来越看不清楚,也越来越麻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寄生没了性命,与其想着皇位那个听起来至高无上的位置,不如先保住性命不被寄生再说。
更何况,眼前这三位,或许更希望没有皇帝。
塞西尔早早等在了议事厅内,他眼下一片乌青,已没有了喝茶的心情,甚至还有些焦虑——昨夜里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虫族张牙舞爪的向他飞扑过来,死活要将卵产在他肚子里。按理说,梦境发展到现在,一般的剧本已经会安排他惊醒,但像是有人操控着梦一般,他做完了整场梦,直到最后,目睹了自己的死亡。在梦里,他眼睁睁的看着虫族成功在自己身上寄生,吸食着他的血肉,最终将他开膛破肚。
“来这么早?”里兹跟着庞狄走进议事厅,看着萎靡不振的两人有些差异,“你们这是怎么了?被昨天的情况吓到了?”
索威刚想摇头说不可能,但塞西尔狠狠的点了点头,“晚上回去休息还梦到了被寄生的场景,这让我说不害怕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混账玩意!你……”庞狄张口就要骂人,却被里兹一巴掌拍在肚子上的动作,硬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明白。”里兹点了点头,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道:“这种事情本身就匪夷所思,就算是亲眼看到,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也是正常。”
“别说了。”塞西尔一脸痛苦,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首先我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其次,你这样说,会显得我很没用。”
“所以我们还是说正……”
“将军!将军!不好了!”贝鲁多捧着光脑,一脸焦急,他推开拦门内侍,直接撞开议事厅大门,顾不上朝塞西尔和庞狄行礼,直接冲着里兹大声嚷道:“刚刚星网上上传了两段视频!一个是陛下的,一个是星际联邦首相的!哎呀!您自己看吧!这是要出大事了!”
听到有关自己父亲的消息,索威一改之前要死不活的状态,立马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贝鲁多身边,“你说什么?什么叫关于陛下的?”
贝鲁多并不知道弗兰多陛下几天前就已经遇刺身亡,这会尸体也和克劳利他们一样躺在里兹宅邸的地下室里,他将光脑递给索威,声音里带着悲痛,“今日一早,星网上就流传着弗兰多陛下遇刺身亡的消息,与此同时,还有陛下遇刺当天的视频也在星网上传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