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俩人搭伙,耳根子没有一天是清闲的,不过也难得热闹。
从皇家学院匆匆赶回的赫律,直奔希羽的阁楼。
一拉开阁楼的门第一间便是魔药房,他推开门,几个灵巧的侧身,躲过了正自己慢悠悠扫地的几根扫帚,闪身走了进去。
地上的东西堆得像座小山:闪闪发亮的粉末、形态古怪的植物根茎、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动物干尸 —— 有些是王国供给的,有些则是魔法师不知从哪哪儿搜罗来的,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生物。
不过希羽本人也一直非常神秘,来无影去无踪,如果是他找来的东西倒也不奇怪,算是——很符合他的作风?
这几年,赫律对魔力的开发和运用早就上了个台阶。
他的魔力很神秘,理论上可以支持他做任何事,只是受到自身魔力储备的限制。
为了他的安全,希羽再三强调,在魔力彻底成熟前不让他对外展露魔法,只允许他这个阁楼里可以毫不顾忌地随意发挥。
以至于赫律本人也不是很依赖这份力量,它反而只是起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
毕竟,对这份力量尚未完全开发时,可能会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赫律心念一动,无形的魔力就跟长了手似的,卷起地上的瓶瓶罐罐,分门别类归置得明明白白。他又扒拉出那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照着上面的标注,那些罐子跟有了自主意识似的,自己飘到对应的柜子前,乖乖钻了进去。
怎么少了一罐荧光妖精?
一群造型奇异的,长着翅膀的荧光色小家伙,以调皮捣乱而著名,被抓起来看着貌似很可怜的样子,实际上可是一堆欺软怕硬,喜欢欺负弱小的家伙,是魔法师研究神秘药水的名贵原材料。
赫律在角落发现了一个空瓶子,盖子就掉在附近,盖子就掉在旁边。看那瓶口的痕迹,不用想也知道,是妖精们组团从里面顶开,集体越狱了。
原来是自己跑出去了。
他刚弯腰要捡空瓶,一道亮晶晶的绿光 “嗖” 地就从他鼻尖前飞了过去。
见状,赫律一把抓起瓶子朝着妖精飞去的方向反向拦截。
“在这呢。”
妖精:!!!
它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趔趄,想脚底抹油开溜。可赫律早就预判了它的逃跑路线,就那么微微一侧身,那妖精 “咚” 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瓶底,当场晕菜。
他用魔力把瓶口封好,以防这小东西逃脱。
然后抬脚从阁楼中间的圆洞向上层快速飞去,几个上下来回,优先把那些在空中乱飞的小家伙一网打尽,紧接着就是地毯式的寻找,一旦发现有闪烁的荧光就伸手用瓶子一晃,把它们全扣了进去。
时间从下午一晃就到了深夜。
从一层追到五层,赫律顺道还把沿途乱七八糟的杂物重新归置了一遍,仔细核对了所有物品的分类。他看着罐子里的荧光妖精 —— 大半都撞得晕头转向,四仰八叉堆成一团,只有极少数胆子小的,扒着罐壁瑟瑟发抖,还在坚持不懈地想要逃脱。
按照清单上写的,一罐五十四只,刚刚好。
总算,抓完收工。
赫律飞身回了魔药间,把瓶盖拧得死紧,又按着荧光妖精的存放规矩,在罐子外头严严实实套了三层密封盒,这才把它稳妥地塞进柜子。
这样就没问题了,他松了口气,靠在柜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哟,二皇子殿下大驾光临呀,今天下午不是说要过来帮我收拾东西吗?怎么这么晚才来?”
希羽的声音带着点戏谑,从旁边飘了过来。
赫律毫不意外,希羽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会在这座阁楼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随时冒出,一开始还会被吓到,后来渐渐就习惯了。
他不满地眯了眯眼,把有些紧绷的领带扯得松了松,才发现自己来得太着急还没有来得及把从兰德这搞来的行头换一换。
对此,赫律也无所谓,没换就没换吧,实际上也没什么影响,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去皇家学院看人吵架去了。”
“哈哈,有所耳闻,二皇子殿下今天去皇家学院旁听咯,这次把动静闹得这么大,没有学院的邀请还这么高调,不像你一贯的作风,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下午碰到兰德那家伙了,硬拉着我去陪他上课。” 赫律无奈地耸耸肩,“把人送走我才敢过来。”
“这小子还怪有意思的,是他的话也不奇怪。”希羽像是想起些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说起来,前几年我就说了他两句,他居然嚷嚷着要喊他爹把我套麻袋揍一顿。”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兰斯特公爵为了兰德或许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哈哈。
只是一想到希羽被人套麻袋敲闷棍的样子就想笑。
赫律为了避免自己笑出声抿了一下嘴,然后发现这招根本没用,他就顺势抬起手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
跟着魔法师学了几年,不可否认,希羽的实力确实很强悍,他教导赫律的强度也是堪称魔鬼级别的。
虽然保持着对老师的尊敬,但赫律对希羽出糗吃瘪的样子可谓是喜闻乐见,他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出气的机会。
“你在偷笑吗?”希羽略带威胁的声音在耳边闷闷响起。
“咳!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跟我说的话我替你去收拾他一顿就好了。”
“好几年前了。” 希羽摊摊手,一脸无奈,“他说想让我单独教他,可他的剑术确实不达标,我又不单教策论,只好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他得手了没有?”赫律意指套麻袋那件事。
“哈……怎么可能。” 希羽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这人多谨慎啊。后来每次听说兰斯特公爵回皇宫,我都绕着道走,他能逮着我才怪。”
瞧他那副沾沾自喜,仿佛又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的样子。
“你这也太...”
“太什么?”
“老师你太聪明了。”太窝囊了吧。
赫律默默在心里腹诽。
“所以,课上讲的什么?”希羽话锋一转。
“没听进去。”赫律实话实说了。
“哈哈,我就知道。”希羽走近,屈指弹了弹他的脑门,“下午耽搁的时间,就留到晚上加练吧。”
“嗯。”
后者一口答应,从容地向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对了。”希羽不怀好意地张口。
赫律往前走的脚步忍不住一顿,心里暗叫不妙。
“我新琢磨了一套训练模式,就专门等你今天来试试呢。”希羽的话里面掺杂着很阴险的笑。
他瞬间联想起起自己这位老师训练下手的轻重和极端的训练强度......感觉他出手都不是想教自己,他每次都是奔着要打死自己出手的,完全不留情面。
当年教他学飞行的时候,这家伙直接拎着他飞到楼顶,然后二话不说,松手就把他扔了下去。
简直是童年阴影,赫律到现在都有些恐高。
完蛋......
不知过了多久。
训练终于结束了。
蒙眼对抗好几个分身,还要提防天上和地下的暗器突袭,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前半场,赫律还能凭着敏锐的感知勉强应付;后半场暗器一上场,他被地上的机关绊了个趔趄,瞬间就乱了阵脚,直接开启单方面挨揍模式。
晕头转向间,他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墙,耳边还回荡着希羽毫不留情的嘲笑。
真是要了命了。
接受完希羽简单的治疗,赫律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快深夜了。
侍从们基本都睡了,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没碰到几个人。
他推开房门,屋里居然亮着暖乎乎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