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透如薄纱,悄然垂落进一扇雕着老式复古镂空花纹的窗棂。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混着灯台暖黄的光晕,堪堪照亮小阁楼的一隅:
成排的书架静静伫立,几本被随手翻开的魔法书悬浮半空,书页正自主地簌簌翻动;地面铺展的占星图泛着微光,星轨纹路被投射在天花板上,明明灭灭;一架楼梯凭空漂浮,角落堆着几台构造复杂的神秘器械,连墙角的扫帚都在慢悠悠地挪动着,自顾自清扫着灰尘。
所有物件仿佛都拥有了意识,各司其职地忙碌着。整间阁楼看起来乱糟糟的,却又循着某种无人能懂的节律,井然有序地运转着。
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随性到极致的魔法师。此刻他背对着月光,正无所事事地靠在椅子上,视线延展向前方。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他的五官,只隐约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木质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噔..噔...噔......
月光淌过他深蓝色的斗篷,边缘绣着的金色花纹在暗处微微发亮。
作为一名魔法师,他的日子过得松弛,甚至称得上枯燥 —— 既定的轨迹里,鲜有波澜。
为了蹲守一个微不足道的目标,他可以从日出坐到深夜,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硬耗着,比比看谁坐得更久。
他的视线汇聚于正对面的书桌上,悬浮着一颗泛着柔光的水晶球。球体晶莹剔透,内里却混沌一片,看不清丝毫端倪。
忽然,几粒闪着微弱红光的 “灰尘”,顺着半掩的窗缝飘了进来。它们混在月光里,像几点细碎的火星,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终于来了。
那几粒 “灰尘” 似乎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却本能地嗅到了不安的气息。它们在黑暗中慌乱地打转,想要摆脱这道危险的视线,“灰尘”慌乱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终于发现了这颗专门等候它的诱饵,它小心地环顾了水晶球一圈,没有发现危险,于是径直朝着球体飞去。
就在接触的刹那,红光骤然炸开。原本细碎的颗粒瞬间变得刺眼夺目,浓烈的血红光芒瞬间溢满了昏暗的阁楼。
它入侵了水晶球。
魔法师终于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灰尘” 贪婪地汲取着水晶球的生命力,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最终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尘埃云,盘旋笼罩在水晶球上空。尘埃云缓缓凝聚,形成一颗血红的核心 —— 那是它的心脏,在半空有节奏地搏动着,像一片诡异的 “天幕”。
诡异的红光照耀大地,异变顷刻降临。
水晶球被红光触及的地方,竟开始蜕变成血肉组织,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溃烂。渗出的血液汇聚成殷红的水流,很快便污染了球体内部大半的空间,形成一片小小的 “血海”。
水晶球很快变得伤痕累累。血海中滋生出的怪异增生,像血管般爬满了球面,红色的肉块不断堆叠、分裂,又鼓起一颗颗流脓的血泡,撕裂成狰狞的伤口。那些伤口四周迅速结起半干的血痂,竟如同活物般,随着尘埃核心的搏动,一起一伏地跳动着。
它的血肉正在被一点一点蚕食,随着“灰尘”一寸一寸爬向未被感染的球面,水晶球的光芒越发暗淡起来。
很显然,这是一粒实力强悍的“灰尘”,单论这只“灰尘”的实力就算是放在这位伟大魔法师漫如星海般的清扫经历中也能排得上号,想要形成如此壮观的规模不知要杀死多少像这样的水晶球。
不过,对于魔法师来说,再厉害的“灰尘”说到底也只都是蝼蚁罢了,和其他的老鼠比起来无非是大与小的区别。
而这些水晶球是这位魔法师珍贵的宝物,为了惩罚这只贪吃的老鼠,他特意从天亮一直蹲守到了天黑。
发现了这只可爱的猎物,魔法师久违地感受到了喜悦。
他的手心凝结魔力,却并不是针对“灰尘”展开的报复,手心像变戏法似得凭空出现了一颗黑红色的“苹果”,色泽诱人,看上一眼就可以想象出它甘美的滋味。
魔法师轻轻咬破果实。那果肉并非苹果般脆爽,反倒带着几分软韧,齿尖落下,两排清晰的牙印立刻浮现,暗红的汁液顺着唇角缓缓淌下。他不紧不慢地咀嚼着,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水晶球上,静静观赏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魔法师盯着这颗受尽压迫而奄奄一息的病态球体,浑身上下却散发着藏匿不住的兴奋。
每一个毛孔都在兴奋地叫嚣着,争先恐后地想要把这只可爱的老鼠撕成碎片。
只需要他抬抬手指的功夫就可以做到,不......不......甚至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那样也太无趣了,这种事不值得自己一整天的等待。
该怎么样处置它好呢?该怎么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呢?该怎么才能让它死得其所呢?
出于找乐子的目的,魔法师在心里这样想着。
但这样的思考是一件很花费时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