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客厅里残留的凝重气氛,径直跑到赤司征十郎面前,将东西递过去,甜甜地笑道,“帮我吹嘛~”
赤司征十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好。”
宓多里很听话,立刻像只被驯服的金丝雀儿,乖巧温顺地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位置正好处于男人双腿之间的空隙,她仰着小脑袋瓜,脸上洋溢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肆意地享受着这看似无微不至的宠爱,全然不顾及外人在场。
赤司征十郎拿起毛巾,覆上她潮湿的发丝,他擦拭得很仔细,食指挑起一缕,用毛巾柔软的纤维轻轻吸去上面的水珠,如同对待稀世的艺术品。
动作珍重诚挚,带着近乎宠溺的认真。
他蔷薇红色的猫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漂亮的侧颜,那目光穿透皮相审视着更深层的东西。
“她和阿七比,怎么样?”
一句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话音落下的瞬间,赤司征十郎指间感受到的身下娇躯猛地一僵,就连正准备悄无声息退出房间的灰谷兰,也骤然停住了脚步,略显错愕地回头看向沙发方向。
“阿征…”宓多里仰起头,目光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嗓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搂着他胳膊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赤司征十郎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惶恐不安,慢条斯理地地擦拭着她的湿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俊美面容下隐隐透出的,却是一种淡淡的死感。
他像个掌控着一切的疯子,重新评估起自己收藏品的价值。
宓多里浑身僵硬,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不敢动弹,只敢将盈满水汽的目光,求救般地投向仍站在不远处的灰谷兰。
灰谷兰唇角习惯性地维持着那抹职业化的微笑,完美地无视了那道充满恳求的视线,他微微垂眸,如实回答自己观察到的结果。
“长相很像,毕竟是双胞胎,完全是那位长大之后的模板,但性格…不太像。她的眼神要更…冷,也更静,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不过…”
“不过什么?”赤司征十郎追问,手上的动作未停。
灰谷兰抬起头,“不过,您应该会喜欢她。”
“是吗?”赤司征十郎不置可否,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
“阿征~”宓多里再也忍不住,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濡湿了长长的睫毛,她仰着头,双手紧紧攥住他腰侧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赤司征十郎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对方,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她确实有一张极美的脸蛋,眉眼也和她有七分相似,最重要的是她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该怎么扮演一个合格的替代品。
所以他不介意给她一些额外的宽容,包括对结衣的出言不逊…
他用指腹一寸一寸地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我刚把他的前未婚妻还给他,他就反手送我一个纪念品。你说,这算不算是礼尚往来?”
空气陡然变得沉重,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呼吸困难。
宓多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战栗,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整个人屏住呼吸,连哭泣都忘了。
就连之前还能镇定自若汇报的灰谷兰,此刻也感到脊背发凉,不安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沙发上的男人。
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提那位的事了…
那个名字是赤司家权力疆域里不可触碰的逆鳞,也是他完美版图上的一道陈年裂痕,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辉煌,更没有现在这种风平浪静下的恐怖。
这个突然出现的筱田,看来还真是幸村的死穴,刚稍微试探了一下,就值得他翻出这么大一张底牌来对付议员。
灰谷兰在心中暗忖。
当年几大势力联手瓜分没落的藤田和小泉,赤司家凭借政治资源拿走了大头,甚至梵天也分了一杯羹,而出力最多的幸村却什么都没得到,还惹得一身腥。
但即便如此,在幸村玄朗死后,幸村精市还是凭借着和皇室嫡系的联姻,一举踏入政坛核心,更是在短短几年内,将这个家族的影响力推向了其祖父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再加上筱田的回国…
只怕东京又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赤司征十郎看着怀中女孩儿惨白的脸,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后脑勺,动作带着令人窒息的宠溺,唇角勾起完美的微笑,“阿七,去证明给我看。如果不行的话——”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冰冷刺骨,“我就只能收下对方这份厚礼了,嗯?”
“我…我会的!你…您别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做的!”宓多里的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明明恐惧到了极致,却还是强迫自己扯出一抹僵硬到近乎怪异的笑容,努力迎合着他。
那笑容像一个内部齿轮已经损坏,却仍被强行摆出微笑表情的坏死的玩偶,美丽却毫无生机。
赤司征十郎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柔声道,“我期待着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