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玥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江晏守在一旁,几乎未曾合眼。
他用温水浸湿布巾,一遍遍擦拭云玥额间并不存在的虚汗,将他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云玥沉睡的容颜,长睫如蝶翼般静栖,唇色淡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每一次云玥无意识的细微蹙眉或轻哼,都让江晏的心随之揪紧。
直到次日黄昏,云玥的眼睫才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琉璃般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待看清守在床边的江晏,以及他眼中布满的血丝和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时,记忆回笼,他猛地想起身:
“恩公!那个精怪……”
“已经没事了。”江晏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因长久未眠而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它被你吓跑了。”
云玥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去,但随即又紧张地看向江晏,上下打量:“恩公你有没有受伤?它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
江晏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倒是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云玥感受了一□□内空空如也、几乎感知不到的灵力,和依旧有些疲软的身体,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很好,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不想让恩公担心。
江晏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过复杂,包含了太多云玥看不懂的情绪,有关切,有后怕,有自责,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江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云玥,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饮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连院子都很少出。
他甚至破天荒地去了趟镇上,用积攒的皮子换回了一些据说是补气养血的上好红枣和红糖,日日熬了糖水盯着云玥喝下。
云玥享受着这份过度的呵护,心里甜滋滋的,却又隐隐觉得恩公似乎有些不同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前更加专注,更加深沉,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下着什么决心。
这天傍晚,云玥感觉身体恢复了大半,便走到院中透气。
晚风拂过,院角那株桃树已枝叶繁茂,青涩的小果子隐藏在绿叶间。
江晏正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树冠,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玥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恩公。”
江晏回过神,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也柔和了他近日来紧绷的线条。
“身体可大好了?”江晏问。
“嗯,全好了。”
云玥点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眼前的桃树。沉默了片刻,他小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恩公……那日在山里,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修为低微,还差点连累了你……”
“胡说。”江晏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侧过身,正面面对着云玥,目光如炬,牢牢锁住他的视线,
“那日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未必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