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冬雪后的拥抱，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有些东西无需言明，却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中悄然生根，枝繁叶茂。

云玥不再仅仅是“报恩的猫妖”或“投奔的表弟”，他成了江晏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江晏依旧沉默寡言，却将所有的温柔都化为了行动。

他会记得云玥多看两眼的野果，会在他睡熟时为他掖好被角，会笨拙地学着将猎来的柔软皮毛鞣制得更舒适，给他做护手和垫子。

他甚至开始留意镇上书铺里那些字迹清晰、绘有插图的杂记或风物志，偶尔带回一本，便能换来云玥好几日亮晶晶的、全心全意的欢喜。

而云玥，也在这平淡却温暖的烟火气里，一点点褪去最初的不谙世事和仙气飘飘，多了几分人间鲜活。

他学会了辨认江晏爱吃的几种野菜，会在江晏晚归时，将锅里温着的粥饭热了又热，虽然依旧被严禁靠近灶火。他会在阳光好的日子里，将两人的被褥抱出去晾晒，收回来时满是阳光温暖干净的味道。

他依旧会偷偷用微弱的灵力驱散蚊虫，保持屋舍干爽，让院角的野花常开不败，这些成了他表达心意的小小秘密，而江晏，也总是默契地接受，从不点破。

春天再次来临，院角那株桃树如期绽放，云蒸霞蔚，比去年更加繁茂。

不再需要任何灵力的催动，它仿佛也汲取了这小院中满溢的温情，自然而然地绚烂着。

这日，村里与江晏交好的猎户赵大哥送来一只肥硕的野兔，笑道：

“江老弟，你家这表弟来了也快一年了，这模样气度，怕是提亲的媒婆都快把你家门槛踏破了吧？什么时候请哥哥喝喜酒啊？”

江晏正在院子里处理猎物，闻言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桃树下看书的云玥却先抬起了头，琉璃般的眸子里带着清晰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提亲？为何要向恩公提亲？恩公已有云玥了。”

赵大哥被他这话噎得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只当这漂亮哥儿孩子心性，不懂人事，调侃道：

“哟，原来云玥小哥是把江晏当自家哥哥护着呢！好好好，是赵大哥说错话了！”

江晏却没有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大哥，落在云玥身上。

少年坐在纷飞的桃花瓣下，眼神纯净而认真，那句“恩公已有云玥了”，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赵大哥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桃花瓣无声飘落。

云玥放下书，走到江晏身边，蹲下身，看着他处理野兔的动作，小声问：

“恩公，方才赵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何会有人向你提亲？你……会答应吗？”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江晏放下手中的刀，侧头看他。阳光透过花枝，在云玥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