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中,原始星的虫母总共在三个地点出现,第一次是在废弃轮船上,第二次是在旧观测中心,第三次它成长到一定的程度,感应到兄弟生命垂危,为了吞噬自己的兄弟他远奔中央星。
楚虚淮先去了废弃轮渡,结果一无所获,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旧观测中心。
天色黑下来,找了一个废弃的建筑物暂时休整。
跳跃的篝火给破旧的建筑带来了温度,楚虚淮给篝火加柴,凯恩被捆住双手紧紧挨着楚虚淮坐。
虽说斯德哥尔摩会让受害者依赖被害者,但是这效果也太好了,楚虚淮暗想。
这一路上凯恩对他是全身心的依赖和百依百顺,楚虚淮本来准备的后手全无发挥的余地。
凯恩无法走路又无法接触金属,一路上都是楚虚淮背他的,忽略他的个性只看外表,他像是一只美丽华丽的布偶猫,娇养出来的矜持。
“害怕……”他拽住楚虚淮的袖子,“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楚虚淮的良心在隐隐作痛,即使内心知道凯恩并非什么好人,手下死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当激烈反抗,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自己时,楚虚淮的内心是很平静的,现在这样百依百顺的模样,让楚虚淮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出于补偿的心理,楚虚淮默许了凯恩挨着自己睡。
凯恩身子本来就弱,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楚虚淮确认到凯恩熟睡了,检查自己身上可以检测到攻击的警报器运行良好,他才安心睡下。
楚虚怀没有看到的是,当他闭上眼睛,本该熟睡的凯恩睁开了眼睛,黑沉沉眼睛泛着病态的光泽,黏糊的视线像是湿冷的蛛丝,游走在楚虚淮全身。
他悄悄抱紧楚虚淮,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气味。
第二天,楚虚淮带着凯恩找到了旧观测中心,拜乐依旧盘踞在这里,但楚虚淮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探险队能够认出拜乐是因为正在撞见它捕食,而楚虚淮遇到的是静态下的拜乐,不起眼的小白花随着微风摇曳,无害又可爱。
第一脚就踩到了白花,蜿蜒的藤蔓蓄势待发,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凯恩”一个眼神,拜乐迅速缩回,小白花都萎靡了。
楚虚淮环顾四周:“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凯恩一脸无辜:“什么?”
一路顺畅,简直像是有指引一般,楚虚淮找到了ta。
令人反胃的场面,毛毛虫化茧变成蝴蝶杯成为变态发育,其中的变态就是改变形态的意思,幼虫的大部分组织被自身分泌的酶溶解成富含营养的“液体汤”。
眼前之景也是如此,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透明凝胶包围变成了“液体汤”,肌肉和骨骼崩塌成蛋白质絮状物,只有一个大脑还在跳动。
“向阳?”楚虚淮叫得很轻。
被看见的欢欣雀跃,粘液向楚虚淮伸出了手,想要触碰,想要包裹。
“虚淮?楚虚淮?虚淮!虚淮!虚淮虚淮……”
细碎的,急促的呼喊声密密麻麻,尖锐压在听众的心里。明明变换了相貌,但他却准确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确实是向阳,和虫母融合了的向阳。
楚虚淮的脸色苍白不自觉躲避,这是人的本能,当遇到非人的,惊悚的怪物,想要躲开无可厚非。
他显而易见的恐惧,像是看到什么恶心东西不自觉的后退,向阳停止了动作,他透过“凯恩”的眼睛看到了现在自己的模样。
恶心,不堪入目……原来自己早已面目全非。
他低头感受了被楚虚淮背着的凯恩,嫉妒,嫉恨,仇恨……
他想拥有身体,不是躲在别人的身体里,而是实实在在拥有身体。
楚虚淮从惊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再次问:“向阳?是你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背后的凯恩开始挣扎,楚虚淮没有防备,凯恩掉下了地面。
向阳想拥有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开始涌进凯恩的身体,从七窍灌入了体内,凯恩整个人一寸寸鼓起,皮下的血管被撑开成网状,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膨胀到占满整个视野的腹部,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白色拉痕,像随时会碎的蛋壳。
然后他碎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温热的鲜血打湿了楚虚淮全身,滴答滴答往下落。
向阳在一片鲜红的泥泞中,尝试用触手将皮肉黏在自己身上,好似这样就可以更像人一点。巨大的视觉冲击令楚徐怀猛地转身跑了,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吐完后,楚虚淮一脸生无可恋,他脑子里回忆起科尔伯格的恐怖片,人类身体自身的变异、腐烂和失控来营造恐怖感。
这真的是向阳吗?他看向系统标注的【任务对象存活状态】,这样的状态真的能被称作活着吗?他好像完全失去了人的认知,一个正常人就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他该进入再确认一下,但是腿却迟迟迈不开步伐。一阵风吹过,黏糊的血液变得冰冷,楚虚淮低头看向满身的鲜血,先去洗个澡再来吧。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逃避写数学作业的学生,知道自己躲不过,但就是想先做其他事情拖延一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干净的水源,洗个澡,楚虚淮又想着在天都暗下来,这么晚打扰有点冒昧了,说不定人家都睡了,等明天白天再去吧。
楚虚淮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人肉气球爆炸的场面,他感觉自己心脏突突的。
天蒙蒙亮,楚虚淮惊醒,眼前之景像是时间倒转回到了一天前,“凯恩”蜷缩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袖子。
比目睹死亡更惊悚的是,第二天死亡的人完好无损回到你的身边。
凯恩睡眼惺忪,抬头乖巧微笑说:“早安。”
神态动作都惟妙惟俏,但仔细观察能发现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红纹,就像是破碎的布娃娃把自己缝好。
“向阳?”这是楚虚虚淮第三次喊他的名字。
“嗯?”他用着凯恩的脸回应。
得到确定的答案,楚虚淮反而沉默了,他该说些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最终他只能嗫嚅出歉意,“没有保护好你。”
要是多花一点心思,要是多准备一点,是不是向阳就不会变成这样。
向阳歪了歪头,感受到楚虚淮在伤心,他手足无措,险些维持不住人类的相貌,头都差点掉下来。
“别哭,别哭……”他急得团团转。
是真的在打转,就像在脚边乱窜的小狗,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人围着你打转,画面诡异得像游戏中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