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穴中休憩好后,沈昭昭又跃跃欲试想要出发,“拓跋弘,当年你带着我爹,是从哪里找到的灵香子?”
“天池正北的山峰顶,”拓跋弘将头转向阿娜尔汗,“婆婆,你应当知道在哪里吧?”
阿娜尔汗含笑答:“自然是知道的。想当年,我们村子的人,就栖居在天池旁,那边不缺水、不缺牲畜。只是没想到,你们这边山的洞里还有人能生活。 ”
拓跋弘问:“你们那个村子为何又迁下山去?”
阿娜尔汗道:“自然是为了生计。天山虽好,但有人在山下看过了城里的日子,便不想在山上受冻了。”
拓跋弘点点头,颇有同感。他在山下生活了十几年,再回到山上过原始生活也会有些不适应。
他的手摩挲着刻字的石头。
“昭昭妹子,你和婆婆一起去找灵香子可以吗?我、我还想在洞里多待一会儿。我想我娘了。”
知道了灵香子的位置,风雪又停了,沈昭昭此时不再有顾虑,一口答应下来。
“放心吧,有婆婆带路。就算走到半路风雪起来,我们就折回来找你。”
“好。你们现在出发,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回来。我们在洞里睡一夜再下山去。”拓跋弘点点头,和沈昭昭做了约定,“我过会儿去找索菲亚,天黑了可能有狼群出没,我怕她一个人呆着不安全。”
阿娜尔汗看了看两人,像是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临头又咽了回去。想了想,她斟酌开口,“若是天黑了,我们俩没回来,你也不必等。直接带索菲亚下山。”
拓跋弘心生疑惑,“这里离天池不算远,你们还有别的安排吗,要耽搁这么久?”
阿娜尔汗只是笑笑,不再回话,拉起沈昭昭便出发了。
越往高处走空气越稀薄,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饶是沈昭昭的身子骨比从前硬朗许多,可一天没进食,体力还是一点点在流失。
阿娜尔汗的眼神坚定,走在前头,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天池的方向走去。
沈昭昭掩饰住身体的不适,强撑着跟在阿娜尔汗身后,她抿紧嘴唇,让脚在雪上踩出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脚印。
忽然,几只盘旋的秃鹰出现在天空中,久久不离去,像在给二人指引方向。
“我们救下的秃鹫,带着它的同伴来陪我们了。”阿娜尔汗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慈爱,也不驱赶,只是由着秃鹫跟着。
不知走了多久,沈昭昭的耳边听见了若有若无的鸟叫,还有一些零星发黄的青草地。
她知道,她们应该是到了靠近水源的地方。
头顶的秃鹫们飞得更快,好像在催促两人翻越过面前的山头。
阿娜尔汗向沈昭昭伸出手,借了把力,两人成功翻越到眼前山的最高处。
山顶上,沈昭昭终于看到了天池。
那是一块镶嵌在群山中的,纯洁无暇的静谧蓝宝石。这份美丽归功于自然的造化,完全隔离了人迹。
这是她在格子间里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她的脑中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人也许本来就该生活在这种地方。看湖中的鱼跃起,看空中的鸟飞翔。
而不是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该死的资本世界,日复一日挤在地铁里,甚至无法好好呼吸。
但是很显然,阿娜尔汗的族人已经用行动证明,这是个围城。
本来已经拥有一切自然美好的人类,还是渴求下山去,追求虚无缥缈的富贵荣华。
“别发呆了,咱们下去。”
阿娜尔汗拉住沈昭昭的手,一步步穿过密林像下挪去。她的手汗涔涔的,却格外温暖。
沈昭昭感受到了完完全全母性的关怀,像奶奶、像妈妈,在前方护着她开路。
她心头一动,生出一丝眷恋,感激地看了阿娜尔汗一眼。
两人离那块宝石般的湖泊越来越近。
阿娜尔汗环视一圈,在湖边找了块干净的空地,让沈昭昭坐下。
“昭昭,婆婆有个请求,能不能请你答应?”
“婆婆你说。”
“和我坐在这里,等月亮出来。”
“你,你本来就没打算今天回去找拓跋弘?”沈昭昭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阿娜尔汗要做什么,她磕磕巴巴问:“咱们在这里做什么,看风景吗?到了晚上不会有危险吗?”
山上有狼群、有太多不可知的危险。她想不明白阿娜尔汗为什么要在这里过夜。
“若你愿意陪我,就留下。若不愿意,前面那座山,”阿娜尔汗指了指北方,“那里有你要的灵香子,你找到再回不系舟便是。”
沈昭昭急道:“我自然愿意,我怎么放心你自己在这里?”
之后的时间,不顾沈昭昭满腔的疑惑,阿娜尔汗一个字都不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盯着平静的湖面,等待夜晚的降临。
在无声中,沈昭昭才发现这块天池拥有如此超乎寻常的美丽,甚至天香阁的豪华都比不上这里的万分之一,仿佛有种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也许只有如此纯净的地方,才能产出那么极品的雪髓鱼吧。她忽然又想到了雪髓鱼汤的味道,和天池给她的感觉对得严丝合缝。
若是能将天山的食材都带回京都……
沈三七会喜欢这片地方吗?不过,他要去打仗,恐怕没有闲心来看。
白芷和锦娘应该也会喜欢这里,她们愿意千里迢迢来一趟吗?
大黄会游泳吧,山上它可以撒欢玩耍了……
阿娜尔汗像块石头般伫立在她旁边,凝视着那一汪冰蓝的眼泪。
沈昭昭脑中乱想个不停。
想无可想之后,她强迫自己盯着天池,只当多休憩一会儿。
思绪也逐渐慢下来,沈昭昭脑中变得空空的,几乎忘了自己来自现代,或者来自平安村,或者来自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