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篇《数据的温度》。”沈栖迟转过头,看着林昭棠在夕阳中泛红的耳尖,“写得真好。”
“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沈栖迟终于抬起头,目光相遇。
“其实很明显啊,沈栖迟,在你那天说你有关系的时候,在这篇文章发表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是你,我在学校的朋友不多,你是对我最上心的一个。”
林昭棠看着沈栖迟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到被戳破后的窘迫和尴尬,但她好像没有,好像永远那么坦荡,沈栖迟的默认总会给林昭棠一种她值得被这样对待,就应该这么对她的错觉。
但她心里很明白,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沈栖迟似乎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其实...没必要这样的。”林昭棠轻声说。
“有必要。”沈栖迟放下画笔,声音很轻却坚定,“你的付出值得被看见。”
第二天清晨,当沈栖迟打开语文课本,一张小小的漫画从书页间飘落。
画上是两个并肩作战的卡通形象:一个披着超人披风,手里拿着计算器和笔记本;另一个戴着贝雷帽,举着调色盘和画笔。
超人S和画家L站在一座彩虹桥上,桥下是汹涌的质疑声浪,而她们头顶,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谢谢你,我的英雄。”
沈栖迟看着那幅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小心地把画夹回书里。
艺术节的筹备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林昭棠负责创意和绘画,沈栖迟则整理资料、撰写说明。
她们常常在画室待到很晚,有时为了一个配色方案讨论到深夜,有时安静地各自忙碌,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她们又一次在画室加班。林昭棠站在梯子上修改展板的背景色,沈栖迟在下面扶着梯子,时不时递上她需要的颜料。
“再往左边一点...对,就是那个蓝色。”林昭棠伸手去够颜料盘,梯子突然晃动了一下。
沈栖迟立即稳稳扶住梯子,另一只手轻轻护在林昭棠身后:“小心。”
那一刻,林昭棠低头看见沈栖迟眼中清晰的担忧,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你知道吗?”林昭棠从梯子上下来,轻声说,“以前我总是觉得,在大家眼里,我只会画画。直到看到那篇帖子...”
沈栖迟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让我知道,我的每一份付出都有人看见,都值得被认真对待。我的那些事情都是半年前的发生的了,学校网站里确实有记录,但是要找的话要花很多时间。”
“没关系的,你值得。你是画室里最有天赋的人,他们不该那么说你,也不该看轻你。”沈栖迟回应道。
窗外的雨声渐密,画室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沈栖迟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翻开给林昭棠看。里面整齐地收藏着她这三年来的每一幅作品照片,每一张下面都仔细标注了创作时间和背景。
“你的每一幅画,”沈栖迟的声音很轻,“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而我,只是那个忠实的读者。”
林昭棠翻看着那些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画作,眼眶微微发热。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一直有一个人如此珍视着她的创作。
艺术节开幕那天,他们的展区前围满了人。林昭棠的画作在灯下熠熠生辉,而沈栖迟撰写的解说词,让每一幅作品背后的故事都鲜活起来。那些曾经质疑的声音,此刻都化为了赞叹。
展会间隙,林昭棠悄悄拉住沈栖迟的手,在她掌心放了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她根据那幅“超人S和画家L”的漫画设计的,只有她们两个人有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勋章。”林昭棠眨眨眼,笑容比展区的灯光还要明亮。
沈栖迟握紧那枚徽章,也笑了。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跳跃。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义,所有的守护都开出了花。
青春里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有一个人懂得你的价值,并用你最需要的方式,默默为你筑起一座城堡。而这座城堡的每一块砖瓦,都是用理解与尊重砌成的,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要坚固,都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