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南淮叙声音温润有力,“土地公守护此地百年,其念未绝。如今邪祟已去,正需诸位同心协力,净土地,复香火。唯有心向正道,勤勉克己,方能得真正长久之安康。”
他的话,通过村民的口口相传,迅速传遍了刚刚苏醒的村庄。
许多人看向荒废土地庙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愧疚与决心。
当晚,在南淮叙的提议和指导下,村民们在土地庙旧址前,举行了一场简单却庄重的仪式。
没有神像,没有丰盛祭品,只有一碗清水,几碟自家种的果蔬,以及所有村民最诚挚的忏悔与祈愿。
南淮叙、郎遥玉、芙矜站在人群稍后处。
他们看着村民们笨拙却无比认真地行礼、祷告,看着那简陋的供桌上南淮叙刻画的简易符文在月光下流淌着坚定不息的光芒。
夜风中带来了一声充满欣慰的叹息,旋即消散。
芙矜靠在郎遥玉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几乎要站着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明天得想办法搞点灵石,买药材。净化地脉好贵……”
郎遥玉用右手小心地扶着她,对南淮叙低声道:“喂,师弟,你觉得咱们这算不算,开了个好头?”
南淮叙望着眼前这片饱经磨难却终于透出希望微光的土地,缓缓点了点头。
“虽道阻且长,然星火已燃。”
南淮叙一夜未眠。
他盘坐在临时整理出来的净室中,面前摊开数张粗糙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昏暗的烛火下,映着他眼下的青黑。
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让他犯困,神魂的隐痛更是不时打断他的思考。
但他却一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地脉污染的遏制只是权宜之计。邪气虽断,但其多年渗透已深入土壤水脉,若不净化,不仅村庄难复生机,还可能随时间污染其他村庄,甚至还会影响周边生灵。
郎遥玉也没闲着。天刚蒙蒙亮,他就用右手拎着那根饱经摧残的竹剑,开始在村里村外转悠。
他走过龟裂的田野,用竹剑戳探土壤的深浅。他查看几处水源,记住哪口井水邪气残留最少。他甚至在村民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爬上了村后那座小山,从高处俯瞰整个村庄的地势与气机。
芙矜则是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的。她揉了揉依旧胀痛的额角,挣扎着爬起,循声来到村东头一间屋舍外。
透过半掩的房门,她看到昨日最早苏醒的那个年轻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昏睡不醒的小男孩低声啜泣。
旁边站着束手无策的老人,满面愁容。
“娃儿从昨晚开始就浑身发烫,说胡话。怎么也叫不醒,跟他爹一样。”妇人看到芙矜,如抓住救命稻草,“仙师,求您看看我娃儿吧!他爹还没醒,娃儿要是再……”
芙矜心头一紧,连忙将人请进屋。她先探了探孩子的脉搏和额头,烫得吓人,又小心分出一丝微弱的灵识,探入孩子体内。
孩子经脉细小脆弱,此刻却有一股燥热、带着残余的邪气在横冲直撞,与孩子自身微弱的生机对抗着。
这孩子年纪太小,抵抗力弱,邪气侵蚀虽不深,但引起的身体反应却剧烈。
“别急,是邪气入体引起的热症,还有惊吓。”芙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她身上已无对症的丹药,低阶的回春丹和凝神散对孩子霸道的热症效果有限。她想起自己那蹩脚却似乎对安抚神魂有点奇效的曲子。
“大嫂,你先去打盆干净的凉水来,给孩子擦擦身子降温。”芙矜吩咐着,同时解下腰间的竹笛。
妇人慌忙照着做。
芙矜看了看孩子痛苦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将笛子凑到唇边。
这一次,她没有吹奏完整的安神曲,而是尝试着吹出一段模仿溪流潺潺和微风拂叶的旋律。
虽然青涩,但是笛音袅袅,如清凉的水波,缓缓荡入孩子灼热的识海和混乱的经脉。孩子的眉头不再皱得那么紧,呼吸也平缓了一些。
有效!
芙矜打起精神来,更加专注地吹奏。
她不断调整着音调和灵力的输送,努力让这简陋的安神曲更适合孩子脆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