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遥玉,芙矜,助我!”南淮叙传音,双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最后一个印诀,凝聚起三人残存灵力中最后一缕金芒,化作一根金针,直指那裂痕深处。
郎遥玉怒吼,用未断的右手虚空一抓,那脱手的竹剑竟飞了回来。
他不管不顾地将仅存的战意与气血之力灌注其中,竹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虹,狠狠撞击在金针的尾部助推。
芙矜甚至来不及站起,她一拍地面,借力将脱手的软剑弹起。
再次助推,剑意贯注。
游师手中的婴儿颅骨短杖,从那道剑痕开始,寸寸龟裂,最终“嘭”的一声炸成无数惨绿色烟雾,镶嵌其上的婴儿颅骨更是化为灰烬。
游师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嚎叫。
他周身邪气狂泻而出,原本矮胖的身躯干瘪了下去。
远处山林中,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崩塌,南淮叙望着声音来源,猜到是山谷。
刘继良身体剧烈抽搐,一道扭曲的灰影从他头顶挣扎着逸出,尖叫着想要逃窜,却在空气中迅速淡化消散。
他本人则彻底昏死过去。
瘦高管事与黑幡一同化为灰烬。
那些剩余的村民,齐刷刷地瘫倒在了地上,
夜风重新变得清冷,吹散了邪气,露出后方星光点点的夜空。
游师跪倒在地,身体还在不散发邪气。
他抬头,嘶声道:“你们毁了我的一切,但你们改变不了人心的贪婪。改变不了,神佛无用。总有新的游师……”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化为一股黑烟,被夜风吹散,再无痕迹。
战斗结束了。
惨胜。
三人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全靠彼此支撑。
身上伤痕累累,灵力干涸,神魂受损,疲惫感将他们淹没。
看着满地昏迷的村民,看着逐渐恢复清明的村庄气息,看着彼此狼狈却坚毅的面容。
“传奇……”郎遥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开头……真够狼狈的。”
“但总算是开了头。”南淮叙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芙矜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软软倒下,被郎遥玉和南淮叙慌忙扶住。
“先、先救人……”她嘟囔了一句,彻底昏睡过去。
郎遥玉和南淮叙对视一眼,苦笑。
拯救世界,真他娘的累。
但至少今夜,他们用狼狈与鲜血,为这片土地,斩开了第一道通往黎明的大门。
……
第二日,淡青色的晨曦照亮了村口那片狼藉的战场。
深坑、焦土、东倒西歪昏迷不醒的村民,以及三个靠在残墙断壁下、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芙矜是被晨露的凉意和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唤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郎遥玉淤青的侧脸和南淮叙苍白紧闭的唇。
两人一左一右靠在她身边,虽然昏迷着,但手指还下意识地扣着她的衣袖。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经脉像是被粗暴地犁过一遍,灵力的枯竭带来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脑袋更是沉得像灌了铅,那是神魂受损的痛。
左小腿被藤蔓刺伤的地方已经麻木,伤口周围泛着青黑色。
“嘶……真够劲……”她龇牙咧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稍微缓了缓,她强撑着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几粒最低阶的回春丹和凝神散,自己吞了两粒,又费力地掰开郎遥玉和南淮叙的嘴,各塞进去两粒。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微弱的暖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虽杯水车薪,但好歹让人恢复了一点行动的气力。
没过多久,郎遥玉睫毛颤动,也醒了过来。
他先是闷哼一声,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左臂,那里骨头断了,虽然修士体质强悍且有丹药打底,但剧痛和行动不便在所难免。
他看到了正在试图调息的芙矜,又看了看周围,哑声问:“那老鬼?”
“渣都不剩了。”芙矜指了指地上那摊黑灰和破碎的骨片,“你的手……”
“断了,没事,回头接上。”郎遥玉满不在乎,试图用右手撑地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显然内伤也不轻。
他环顾满地昏迷的村民,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怎么办?”
这时,南淮叙也幽幽转醒。
他是三人中消耗最大、反噬最重的,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恢复清明后,立刻强撑着坐直身体,习惯性地想要整理一下破损染血的衣襟,手指动了动,又无力地垂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先探查自身,然后看向两位同伴:“伤势如何?可能行动?”
“死不了。”郎遥玉言简意赅。
“能动,但灵力十不存一。”芙矜老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