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遥玉挑眉:“我脸上有东西?”
芙矜摸了摸发带:“是我发带系歪了?”
南淮叙闻言将脊背挺得更直:“仪容无误。”
忽而间,那捡起烟杆的老汉颤巍巍上前。
“三、三位大侠……”老汉声音发抖,竟是抱拳一躬,“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是独绳客驾临,万望恕罪!”
他身后所有村民齐刷刷躬身,神色敬畏,仿佛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三人:“???”
芙矜眨了眨杏眼,传音入耳:【独绳客?什么玩意儿?】
郎遥玉嘴角微抽:【听着像月老祠里跑出来的。】
南淮叙的视线落在自己腕间那根红绳上,脑中灵光一闪:【是红绳。】
果然,那老汉直起身,仍是小心翼翼:“三位尊者腕系独绳,想必已至‘万法归宗,一线通天’的化境。清泉镇能得三位驻足,实乃百年福缘!”
原来,江湖不知何时起,流传起一个说法。
某些隐世高手为磨砺心志、隐匿修为,会以腕间红绳数量示人。
红绳越多,代表封印的力量越强,修为越低。
而红绳越少,则意味着解开的封印越多,实力越恐怖。
当只剩一根红绳时,便已是返璞归真,臻至化境,被称为“一线通天”。
三人想起了那场让他们狼狈不堪的篝火意外。
要不要这么巧啊!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竟造就了这样一个天大的误会。
芙矜反应最快,当即轻咳一声,端起架势。
她本就面容姣好,此刻刻意板起脸,倒真有几分高深莫测:“老人家眼力不错。我等途经此地,确为体察民情。”
她实在编不出游山玩水之外的借口。
郎遥玉立刻会意,手中竹枝挽了个剑花。
他本意是耍帅,却见村民们脖子一缩,眼神更敬畏了。
他心下得意,下巴微扬,语气却又十分疏离:“嗯。”
南淮叙内心挣扎了一瞬,利用此等误会招摇撞骗,实在非君子所为。
但当他眼角瞥见芙矜悄悄捏紧的拳头,以及郎遥玉那“敢拆台你就完了”的眼神,他终究叹了口气:“叨扰了。”
这矜持而完美的风度,在村民眼中,更是高手风范的体现。
瞧,真正的强者,连客气都这么有分寸。
……
误会,就像滚下山的雪球,越滚越大。
三人被请进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村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人便匆匆来到。
此人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
他确认了三人腕间独绳后,态度比歪脖子树下的村民还要热情十倍,直接将他们请进了村里最好的客房。
一座刚刚打扫干净、尚且飘着霉味的谷仓。
“三位尊者屈尊降贵,陋室简薄,万勿见怪!”中年人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已命人备下清茶素斋,为尊者接风。”
芙矜看着草席铺就的“床”,嘴角抽了抽,但想到高人人设,只能故作淡然:“心静,则处处净土。”
郎遥玉抱着他的竹剑,靠在门口,闻言瞥了她一眼,传音:【你上次说的‘净土’还是指掌门藏酒的地窖。】
芙矜面不改色,传音回敬:【闭嘴,想想怎么赚灵石。】
南淮叙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环境,确认虽简陋却还算干净,这才优雅落座。
即使坐在草垫上,他的脊背还是直的。
他这等做派,更让暗中观察的村民确信,此三人绝非凡俗。
接风宴果然“清茶素斋”。
一壶寡淡的粗茶,几碟水煮青菜,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郎遥玉盯着那绿油油的菜叶子,脸色发青。
他可是无肉不欢啊。
芙矜努力维持表情,心里的小人在咆哮:灵鸡!我的炸灵鸡!
唯有南淮叙,执起竹筷,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像是在享用御宴珍馐。
他甚至对侍立的村民颔首:“食材本味,返璞归真,甚好。”
中年人激动得胡子直抖:“尊者懂行!”
芙矜:“……”
郎遥玉:“……”
南淮叙,算你狠!
宴席间,村民旁敲侧击,打听三人的目的。
芙矜放下茶杯,做高人遥望天际状:“云游四海,随缘而至。”
郎遥玉配合地冷哼一声,指间竹叶翻飞:“路见不平,自有剑鸣。”
南淮叙放下筷子,用丝帕轻拭嘴角,语气平和:“不该问的,莫问。”
中年汉人浑身一凛,冷汗差点下来,连连称是,再不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