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谢谢帮主大人。”小孩跄跄着向前几步,手指绞着衣服下摆道:“您叫我看的那两人进了鬼宅之后就再没出来了!我还趴到大门下看了老半天,但什么都没看见,里面也没个说话声。”
帮主略一点头,转了转眼前酒杯:“嗯,是哪两个来着?”
“就是,就是个背猫的和仙盟的那两个…我,我…不敢凑太近。”
“这倒无妨,别紧张。”右边儒雅气的男子见他紧张,笑着宽慰道:“不过既然无人出来,那有人进去吗?”
“没有,我看了好久好久,保证绝对没有!”小孩受到鼓励声音大了些,手直拍胸脯朗声道。
“好孩子,这没你的事了,好好吃鸡腿去吧。”
“我,我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被鬼宅里的‘白面青鬼’的鬼魂给吃了?”
那男子本来笑着说完遇到这问题却答不上来。那魁梧女子一口气喝尽了杯中酒,放下杯子说:“放心吧小孩,‘白面青鬼’早已经魂飞魄散,那就是个空宅。这两人可能是借法宝直接回去了。”
等这孩子拿了两个油纸包的鸡腿和块糖下楼去,左边的男子才长叹一声。
“看来最近要人来查啊。”凤服女子觉得没什么味口,用筷子扒拉了几下饭,也叹一声:“咋们那几个发布任务的馆子看来又都要停了……唉,那两个真是那个的?”
被叫“帮主”的儒雅男子夹了块黄瓜,嚼着嘎嘣脆:“一个是,而且看起来级别不低。”
“就不许是人带自己伴儿来玩?”
听到这话真帮主被黄瓜噎了一下:“亏你想得出来啊,修仙的就带道侣去逛鬼宅?”
“这不挺新鲜的么?”中间坐着壮汉夹了口肘子肉,一说完见大家都看着他又默默的止声。
“行了打住,说正事。”儒雅男子咽下黄瓜,细数道:“仙门百家来一波,其它的…也来几次,现在还来,徐宅怕是早就掘地三尺翻三番了。”
“不会真有什么吧,哎……这姓徐的,你说他图什么?以前他成婚的时候我还去讨过喜糖呢,后面这些年,都太乱了。”
“从太子过后之后什么都乱,现在少讨论吧。”帮主闻言神色一肃,道:“你们把馆子都关了,以前接的就先做完。新帝登基三把火,倒时候也要查的。”
坐他对面的女子眯了眯凤眼,玩笑道:“哦,说到皇帝。奴家这辈子还没见过新帝长什么样呢,只听说是个文武不通之废物。这隔个十万八千里的,怕是个公□□坐在龙椅上也没差吧。”
“但……”旁边的大汉纠结了下,还是发表意见:“…该拜咋们还得拜吧,大家才有饭吃…不然再打一仗真打不起了。”
凤眼女子便正色道:“我说着玩的,赵大哥别当真。”
“不敢不敢,姑奶奶您说的是。”赵大哥噌得吓了一跳,赶紧道歉。
*
皇帝病重新帝登基,边疆近日也不太平。以“铁骑误入领地”为由挑起了几场小战乱,霍大将军长子霍常安带队出兵击退。
其实北漠一带因为春冬粮草补给之事与宣京闹得非常不痛快。
兵部尚书推给户部,户部谈收成不好又委给礼部,像踢皮球一样推诿来推诿去的,最后到他们手里头只有点劣质粮草和薄冬衣。打战全是靠霍家自个支撑。
像对这样战功赫赫的将门世家来说,霍家老家主当年立功封了异性王,虽无实权,但再无可封。于是战败是败,战胜也是败。此次他们是携捷报入京,朝庭想要封霍常安作大将军,至于这代价就另当别论了。
霍常两个弟弟,一个弟弟战死,另一个被捆在宣京作筹码。
霍常安领在队伍前头,高头大马的铁蹄掀起滚滚尘埃。他左肩前些日子受了伤,此刻正虚虚握着疆绳,受着沿街众人的注视。
这一行人先要入宫拜见皇帝,随后参加晚宴。
官宴设在春夜,地方官都陆续入都。李少钦要登基了,借着这官宴,都想观察一下这位新主子是何许人。
其中就包括了皇后在瘴城的主家家女也被接进了宣京。
谭季礼也在今日到了京城,他宅子是赏的,府上家中偏屋还暂住着他大舅哥一家。说是暂住,实际早就把这当自个家了。
屋里尘旧几年,只有谭季礼回京述职住时才会打扫一二,距上次打扫好说也至少有几个月了。
即使这回己经提前告知了今日回来,但仍只是略略弄干净了些,带他进门的小厮一脸尬笑:“大人,要不,要不奴才再叫人扫扫……”
“你叫吧。”谭季礼似没怎么为难他。身边的待从切有些看不下去:这屋里太简洁了,几把椅子桌子破破旧旧用了多年,住着人家的屋子,却连家具都不肯换个新的!
谭许年,他舅哥的大儿子,闻声便也来了:“这些个下人尽想着偷懒,早早吩咐下去的事可是一点都不上心!我一会再叫人好好打扫,比番三弟回来要住几日呐?”
“多谢大哥,这回住得略长些。”谭季礼没什么表情。他以后要长住宣京这事就他和首辅通过信,谭许年压根不知道,像对过年时来的亲戚一样客气,不过知道了也没什么。
谭许年心道登基大典嘛,多待一阵子正常,便道:“哦,甚好甚好!”
他打了一头便走了,谭季礼推门而入。一个待从欲拿手帕擦椅子,他摆摆手,从怀里拿出手帕细细擦了那层细灰,挺直身板坐下。
燕无涯下朝后不见百官门客,他不能去;离了宣京几年,好像对这个所谓的故乡也不熟悉起来。
待从去院里喝叫着人来再打扫。
而谭季礼看着院中的芽叶,檐上砖里在几月雨中长着些青苔,他眼一闭,睁眼后目光逐渐移到了皇宫的方向。
……当年东宫啊。
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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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这天子脚下可是好生热闹。”苏明章边走边不由感叹着,富宅大户随处可见,朱门飞檐、街道商贩乃至走的包浆石板路,无处不透着历史沧桑。“嚯,那莫非是‘永安楼’?这酒肆也如此气派啊。”
煌煌百年帝都,百万民户万国聚,昭兴盛世末都汇于一城之中。
“这算什么?苏兄是没见过江都的‘樊搂’吧,那才真真是一票难求,五层角楼数盏灯……人美歌也美,里头甚至还能看见上重天的修士!一口美人酒,与仙人同列,岂不快哉?”
李清行摇摇头,哈哈笑道:“等科举完了,我带你一快去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