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谈判,安总不如直接和季河联系。”
岑阙三两句敷衍了安森,挂断电话,紧接着陷入沉思。
他并不担心安森会对江曜桐出手,森德建材规模庞大又怎么样,恐怕都入不了季家的眼。
只是这个发展已经和原书剧情相去甚远,江曜桐眼看着越走越偏。
根据原书,江曜桐自始至终都对季家的产业没有半点兴趣,一心投身演艺事业,最后名利双收也是因为在娱乐圈里站稳了脚,拥有自己的娱乐公司。
可是现在,对方不仅一直听从季政的安排,还主动借季家的手打击安森。
为什么?
岑阙突然觉察到自己忽视了江曜桐这一行为的动机。
细碎的片段从岑阙脑中划过,最后停留在杨麓出事那晚,他在消防通道中不经意听到江曜桐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
什么盯上了不属于他的,什么就这一次……
只言片语一下下撞击着心脏,岑阙的心跳越来越快,江曜桐这一举动的动机也越来越清晰。
是因为他,是为了他。
岑阙心脏酸胀难耐,他在原地蹲了下来,好像这样的动作就能缓解左心房处的那份疯狂的悸动一样。
真贱啊。
岑阙心想。
为了任务和剧情,他不断把江曜桐往外推,又抑制不住因为对方和他有关的举动心动喜悦,甚至渴望更多。
真贱啊。
“阿阙,你还好吗?”
余氤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阙一个激灵,揉了揉心口,站起来。
他看过去,笑了笑,“我没事。”
得赶快脱身了,否则……
岑阙暗暗叹气。
否则他会心甘情愿待在这个主线崩塌的世界里。
-
安森那通电话岑阙就当做没有接到过。
年关将近,工作室那边也停了生产活动,他给岳小令和徐赫安发了一笔奖金,就给他们放假了。
“阿阙,你真的不想去我家那边玩玩吗?”
余氤燃拉着箱子站在宿舍门口,再次邀请岑阙。
岑阙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的一个地址收回,那是陆川给他找的房子。
“不啦,我一个陌生人就不去打扰你们家过年了,再说,现在都没票了。
快走吧,队长。”
岑阙冲他摆摆手。
余氤燃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便拉着箱子走了。
关门声响起,岑阙的手指点了点下巴。
要不干脆趁过年搬过去吧。
他想着,当即起身去收拾行李。
在这住了大半年,倒是也没舔多少东西,就是一些书和衣服,一个箱子足够装下。
把东西装好,岑阙正准备拎着下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岑文生。
岑阙不太想接,放在兜里由着他响。
他带着行李开车去新家,四十平的一居室,一个人住足够了。
屋子里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甚至连床单被套都是准备好的。
岑阙给陆川发了个消息,询问租金,顺带表示感谢。
之后他将自己仍在床上,沐浴着窗口落下的阳光,心情舒畅预约到无以复加。这是只属于他的,私密的个人空间。
“嗡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岑阙以为是陆川,没看便接了。
“岑阙。”
怎么还是岑文生?
好心情打了个折扣,这电话接了就不好挂,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对方通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他现在就在家啊,他的新家。
岑阙心想,但也知道岑文生说的是岑家。
“我今年不回去了。”
“有工作?”
岑阙想了想,撒了谎,“嗯,有工作。”
“省内还是省外?你们又不上春晚,年三十肯定休息。”
“你有什么事?”
岑阙认为他们并没有亲近到讨论工作的程度。
“一起吃年夜饭吧,你毕竟还是岑家的……孩子。”
一句“岑家的孩子”,就像魔咒一样,挑动着岑阙心底某个脆弱柔软的地带。
岑文生还在说:“你阿姨也说好久没见了,吃个饭吧,我在外面定了酒店,你可以吃完就走。”
他的语气真挚诚恳,当真就像一个思念孩子的老父亲。
对于从小父爱缺失的岑阙来说,这的确很容易让他动容,即使当下对方的态度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岑阙也没有过多思考。
岑阙沉默了几秒,“你把地址发我吧,到时候我看看工作安排,如果没事我就去。”
见他答应了,岑文生听起来很高兴地笑了一声,又嘱咐他记得添衣保暖便先挂了。
两分钟的对话,真就像一对父子一样。
可岑文生一向不喜欢他,甚至都不在乎两人断绝关系,怎么会?
难道是因为年纪大了,也开始憧憬父慈子孝的幸福家庭?
但已经有岑鹭陶了啊?
或许……或许就是骨子里那份对春节团圆的执着呢?
总之一顿饭而已,闹了不愉快他走就是了。
岑阙握着手机,“家”这个字所带来的温暖一点点将怀疑燃烧殆尽,最后只剩期待。
难道新的一年,他真的要转运了。
岑阙心里不免生出这样的想法。
电话那边,岑文生挂了电话,看向一旁眼神热切的儿子。
“他说会来,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