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来,消耗灵石、丹药、符篆无算,赤雷子伤势总算好转几分。
他挂念着本门弟子,便草草结束了闭关,去外面查看。
这会儿正是夜里,许多弟子伤势太重,都已昏睡过去,剩下的大多都在调息。
云停馆内一片静谧,赤雷子也不出声打扰,各处查看过,正要回去,忽然听见一阵风过林梢的沙沙声。
这声音初时不大,好像从很远处来,可没多少功夫,便飞快由远而近,四面山谷陡然一齐作响。
赤雷子猛一顿足,循声看去。
四面一片昏暗,只有疏星淡月,和馆内的几盏灯火,分明一切如常。
难道真的只是起风了?
可马上,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十分细微,若非赤雷子现在正全神贯注,决计感知不到。
他眉头猛地一拧,几个起落间跃上馆内最高处,极目远眺。
但见远处一丛丛夜鸦惊飞,扑棱棱遮住半边天幕。
无奈林木茂盛,只能瞧见一片深黑之色,什么都看不清楚。
忽然一道风声掠过,一人悄无声息地落在身侧。
赤雷子猛吃一惊,转身防备,掌心雷光初亮,跟着却是一愣,将雷收了。
“百里掌门?”
百里平应了一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仿佛应和他的话,两人脚下传来沉闷的震动,越来越响,仿佛有巨物在黑暗中奔腾。
紧接着,凄厉的兽吼声由远及近,瞬间划破夜空,飞快向他们逼近。
“怎么了?”
“有敌袭?!”
弟子们纷纷惊醒,冲出房门,因为太过匆忙,有几个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慌什么!”
赤雷子喝道:“天塌下来有老夫顶着!”
又转向百里平:“我出去看看。放心,我凌霄宗的云停馆,防御阵法是花了心思的。”
说着便提气向馆外跃去。
百里平紧跟在他后面,也一跃落地。
就在这时,几道巨大的黑影从林中掠出,向着众人扑来!
只见月光下,兽影幢幢,从四面八方的密林中涌出。
个个瞳孔赤红,涎水横流,一时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只是成群结队、不顾一切地冲向馆墙。
众弟子惊愕地看着,见兽群已扑到眼前,手忙脚乱地祭出法器。
可眼看着兽群扑近,却忽然被什么一挡。
好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众兽被纷纷阻隔在外,张牙舞爪,只是进不来。
赤雷子哼了一声,向着百里平傲然道:“各馆的防御阵法都是当初我亲手所设,固若金汤。”
“莫说是这几头失了智的畜生,就是昨天那夜不收——”
话音未落,就见越来越多的灵兽向着阵法兜头撞来,恨不能叠在一起,潮水一般源源不绝。
阵法在夜色中现出微光,那光剧烈波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是灵兽!好多发狂的灵兽!”
众弟子惊呼起来。
他们在平日修行、或是宗门大比时,虽然也捕猎过灵兽,但是从没一次见过这么多,而且还狂性大发,只觉骇异。
不远处,百里平沉声道:“防护要破了。”
赤雷子也是一惊,没待说话,就见二人旁边,一头巨大的雷角兕拿脑袋猛然一撞。
轰隆隆一声,竟将阵法撞出了个窟窿!
眨眼间,一连好几头灵兽从这窟窿间涌入,闯进云停馆中。
赤雷子脸色一黑,翻掌便将那头巨兕拍死,一跃落地,正待要大开杀戒,却听旁边响起一声。
“赤雷长老何必心急!”
是裴沧海,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
“也让小辈们历练一番。”
赤雷子心念一动:我刚受过伤,这时动手定然露怯。百里平他们仨人一伙,有事还是让他们先上,我留些力量也好。
于是哼了一声,算作答应,将手负在身后。
“结阵!稳住!”
顾海潮反应最快,风波定一拍出鞘,以自己长剑为引,想带众人结成剑阵。
然而兽群冲击毫无章法,且防护阵被撞出的口子越来越多,四面八方皆有来敌。
许多年轻弟子第一次见这等阵仗,慌乱中结不成阵。
顾海潮无法,自己催动风波定猛然向天一指,提步飞起,挥剑斩下,大喝:“九皋至尊,百道辟易,破!”
但见一面剑阵于空中展开,无数柄飞剑嗤嗤有声,化作漫天剑雨,向着百兽纷然而落。
他这面诛妖大阵乃百里平所授,多日前大闹不见天时也曾使出一次。
那时百里平困于人偶之中,不曾亲见,这时看来,不禁微微颔首。
一旁,裴沧海一眼就看出来,昨日拦下夜不收的刀风时,百里平用的也是这样的剑阵。
只是同样的阵法,他师徒两个使来,便大不相同。
顾海潮性格沉稳,这剑阵便也殊少变化,却胜在刚猛凌厉、正气凛然,让他这做师伯的瞧了,只觉好不欢喜。
剑雨落下,冲入馆中的灵兽已倒下一片。
可仔细看时,为剑阵所伤的大多都是些体型较小、身上又没铠甲毛皮的,留下的反而个顶个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