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仙长!救命!厉图南他又发狂了!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百里平刚刚一连诊过数人,得知众人伤势,显然厉图南先前全未留手,心中愈沉,听见这声喊,更是一惊站起,看向亭中。
就见厉图南将一个凌霄宗弟子半边臂膀反锁在身后,按着他死死压在石桌上。
那弟子被压得动弹不得,脸在桌上挤作一团,五官歪斜,正向着自己这边惨叫。
厉图南满面阴沉之色,似乎察觉了百里平的视线,猛然松手,把人放开,跟着向后退出一步。
百里平眉头一蹙,落入亭中。
赵铭一见他过来,如见父母,连忙从桌上爬起,躲到他身后,指着厉图南,犹自惊魂未定。
“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百里平看着厉图南,手却是往赵铭腕上按去,渡入一道温和灵力助其稳住心神。
赵铭心神甫定,这才能说出囫囵话来。
抓着百里平袖口,哭诉道:“仙长!晚辈只是看这亭中景致好,想歇歇脚,谁知厉……厉前辈他便,便要痛下杀手!”
“若非仙长及时赶到,晚辈,晚辈……”
他情不自禁地哽咽一声,“晚辈现在怕是已经被他害了!”
百里平神情平静,听完他这控诉,灵力已在他经脉中转过一个周天。
知道他受伤不重,甚至大多只是皮外伤,便安抚道:“小友不必担心,以你的修为,他当害不了你。”
赵铭脸上犹带刚在石桌上压出来的红痕,闻言不由一愣,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百里平见他这幅神情,轻咳一声,转向厉图南。
“图南,你既已立誓不再损及同道,此刻却又当众与人动手,将人打伤,是何缘故?”
见百里平毕竟还是向着自己说话,赵铭眼中不禁现出得色,向厉图南挑了挑眉。
几个凌霄宗的弟子跟在百里平后边,也连忙跃入亭中,扶住赵铭。
看向厉图南的眼神里,或是厌恶,或是惧怕,更有人像刚才的赵铭一样,见他虚弱,跃跃欲试之色已在眼中遮掩不去。
厉图南目光掠过他们,毫不停留,唯独看向百里平。
百里平眉心微皱、眉头微压,虽未出口,可失望之色分明萦绕在眉眼之间。
只这一眼,厉图南便承受不住。
当下微微弓起背,手按腹部,看着百里平,摇摇头道:“徒儿顽劣,秉性凶戾,屡教不改……”
“一时原形毕露,竟又出手伤人,实在有愧于师尊教诲。”
他将手从腹部移开,和另一只一起向着百里平平伸出来。
因着这个动作,他把腰伏得更深,好像直不起来,声音当中也有几分吃力,让人拿捏不出真假。
“师尊砍了徒儿两手罢!徒儿没了这双手,从此就再无法伤人了。”
“……胡闹!”
百里平低声斥道。
“你既有悔过之心……”
他明知道此心厉图南恐怕一分也没有,可这么多人在场,只得这样替他遮掩。
“今日就留在这亭中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半步。海潮——”
“是,师尊。”顾海潮连忙也跃入亭中。
“你在此看顾,看住他不许乱走。”
顾海潮应下,看向百里平,有些欲言又止。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百里平已拂袖而去,再没向这边看来一眼,显然心中已隐隐生了怒意。
顾海潮在栖云宗多年,极少见百里平动怒,一时心里颇为惴惴,不由看了厉图南一眼。
厉图南面上却不见什么懊恼惧怕之色,向后退出两步,一跌坐在石凳间,一手压住腹部,便垂头不说话了。
百里平只知赵铭挨了厉图南打,却不知细节,刚刚顾海潮却是将二人冲突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刚才明明是赵铭挑衅在先,故意引厉图南出手的。
远远看去,厉图南出招招式虽然狠辣,可大概力道不如从前,那一抓竟让赵铭轻易挣开了。
赵铭脸色先是雪白,随后渐渐恢复,活动一下手腕,好像明白了几分。
却看厉图南,这一击后,便气息微乱,脸色也愈见难看。
“哈!”
赵铭顿时惧意尽去,脸上现出种兴奋之色。
“果然!你就只剩这点本事了!”
他胆气一壮,反守为攻,并指如剑,一道灵力直刺厉图南胸腹之间。
口中叫道:“魔头,你时至今日还敢逞凶么!”
厉图南眼中厉色一闪,旋身躲过,眨眼间两人就在这方寸亭台间连过数招。
赵铭初时还多少有些畏首畏尾,但几招过后,便彻底摸清了厉图南的底细——
他招式虽精,灵力却虚浮无力,显然隐元锁封印绝非虚言。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他越打越是得意,出手也越发狠厉,招招直攻厉图南要害。
只是明知他现在修为远不如自己,却居然一时制他不住,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混乱中,他一记侧踢,本欲扫向厉图南下盘,可厉图南正好一个踉跄,膝盖便无意间重重顶在了他侧腹上面。
“呃!”
厉图南浑身剧震,因为他这一踢,竟陡然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原本勉强维持的招式忽地变形,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向后踉跄数步,居然退出战团,背靠亭柱,单手死死按向小腹。
赵铭没料到自己一击竟有这般威力,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嗤笑道:“怎么,这就受不住了?你还记不记得……”
他话只说到一半,厉图南已踏上前来,一记掌风向他横扫。
赵铭勉强避过,没让这掌拍到,可是掌风扫过之处,肩膀上火辣辣的。
再看厉图南两只眼睛,已是纯粹的冷意,和刚才大不相同,倒像是……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