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现在轮到你了,你还欠我一个道歉。”
“嗯?”
陆闲不懂。
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又专注:“‘忙’不是不理我的理由。”
“如果你足够喜欢我,出车祸撞得肠子都流出来了,也要哆哆嗦嗦地摸手机,给我发遗言。”
“只是加班而已,你没空理我,只是因为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没有喜欢到把我当成你的优先级。”
“细想一下也很合理啊,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在一起只有七天,你能有多喜欢我呢?”
少女没有一丝控诉或指责,声调平和清晰,如同陈述客观事实。
陆闲下意识就要哄。
她却竖起手指,阻止他打断,继续说:“虽然你也不是我的优先级,可我喜欢你,远比你喜欢我要多。”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形状锋利的眼睛笑得弯弯长长的,一边笑还一边说:
“这意味着我和你在一起,我得到的快乐更多。就好像天上下着雨,我和你各捧着一只桶接雨水,我的桶没有你的大,我桶里的水漫出来了,你的还没有接满……呃,好像反了……”
她咂舌,又换了个说法。
“亲|热的时候,是我们两个一起摩|擦,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我会比你更爽,因为我喜欢你更多。”
“陆闲……”
“我真的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少女的表白热烈又热诚,像盛夏操场上被拧到底的水龙头,不要钱似的哗哗往外流,直到把她自己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为了捉弄你的,谁让你让我不开心了好几天。我也要让你对我牵肠挂肚一点,把你铐在床头,撩得你直流鼻血的时候,我再拍拍屁股走人,让你胀|痛到球都变蓝。”
“可是我改主意了。”
她仰起脸,抿着唇,精致的下颌稍微扬起,慷慨宣布:
“我想不钓你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快乐,一起快|活。”
“所以你现在要跟我说,‘谙谙,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以后我会每天和你联络,如果实在分身乏术,也会提前告诉你,从哪天到哪天我会失联’。”
“……”
落地窗外月光沉寂,远方山脉淡青的晕影静默。陆闲的眼睛半阖,高大的身形被落地灯的橘光笼罩。
久等不到回答,裴谙上前用力摇着他的手臂,催促道:“快说,快说!”
“……”
他喉结微动,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谙谙,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好,原谅你!”她秒答,激动地扑上来,“来吧blabla**”
陆闲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身形宛如凝固。
裴谙毫无察觉,猛地从他胸口抬头,差点没撞上他的下巴:“哦对了!blabla**”
“……”
她拱了拱他的咽喉,越兴奋话越多:“欸?blabla**”
“……”
她又像树袋熊似的紧紧抱着他高大宽阔的身体,意识到抱太紧了,他没办法动,于是松了力道,只仰起头,闭上眼,一脸期待且视死如归:
“我准备好了,你来吧——!”
陆闲抿着唇,侧脸冷峻疏离。
怀里这具身体,年轻,生涩,薄薄的皮肉下,连骨头都那么轻。裹挟着满身未干的水汽,洗得干干净净,嫩得像一颗剥了壳的蛋白,未经任何污染。
他不知如何是好。
手指一点点滑过这张天真而灵动的脸庞,眉眼线条锐利,睫毛纤长浓密,如果她睁开眼,他会从这双清透的眼睛中看见自己。
如同刚破壳的雏鸟,会认定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
一种不可逆的依恋,早期的习得行为。
——印随。
多么麻烦又可怕的字眼。
裴谙等得不耐烦了,睫毛颤了颤,正要睁眼,忽然感觉到陆闲的手掌覆了上来,只听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慢慢来,今晚不让你疼,我们玩点别的。”
她把他的手拨下去,抗议道:“玩儿什么?迟早都得痛这一下的,我准备好了!”
可陆闲也不和她讨价还价,回身拉上厚重的窗帘,从抽屉里取出几盒火柴,又将室内灯光逐一关掉,回到沙发上,关掉了最后一盏落地灯。
四周陷入一片昏黑,只能看见对方朦朦胧胧的轮廓在动。
嚓——
一根火柴划亮,霎时照亮了陆闲漂亮的面容,含笑的眸中浮动着金色的火光。
“我们猜拳,赢火柴。”
“一次一根,照哪里都行。”
“只能看,不能|摸。”
他单手除去了浴袍,捏着火柴棒晃了晃,那具成熟的男性|躯|体自眼前一闪而过。
不经世事的少女瞬间血脉偾|张。
终于与在车里打过招呼,又在电影院握过手的那位见面了。
可是他好像……
好像……
怎么好像没有……毛发?
她睁大了眼睛,想看得更清,然而火柴烧到尽头,昏暗中只剩下男人暗淡的轮廓。
他的嗓音暗哑,轻柔又蛊惑:“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