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舍地退出领导的身体，贾斑从石头上下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迷茫。

“喂，真舍不得了？”科立笃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贾斑的肩膀。

“滚，轮到你了，抓紧时间吧。”

贾斑和科立笃的关系不错，两人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如果用人界的形容词的话，他们俩应该算是损友吧。

科立笃转了转扇子，小心翼翼地走到石头上。他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能把象征自己的扇子放到石头上去，然后闭上眼睛冥想。

“嗯，让我看看，与我最契合的是……”

……

离开贾斑，肖卷卷扑通扑通直跳的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果然啊，这个男人不论是在龙界还是在人界，压迫力一点都不少。

如果真的是他全心全意来人界当领导的话，自己大概不会有勇气反抗的。

可正是因为肖卷卷知道贾斑是一条怎样的龙，所以反而激发了她心底的控诉欲，既是和上级争取自己的权益，又像是在抱怨，在撒娇，她想让贾斑知道自己的痛苦，却没想到她的龙都已经看到了。

回到家舒舒服服洗个澡，不用加班的感觉真好，终于又一次见到了下午的太阳。

肖卷卷这样想着，枕着晒过的枕头，盖着晒过的被子，美美进入梦乡。

啊，自从见到第一条龙之后，日子好像都变得顺利了很多。

这大概是自己的福报吧，她想。

……

虽然说在见这个刁钻的客户之前，肖卷卷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了。她知道，这个客户的雷点堪比新汉词典，多的能写一部上下五千年出来，不过她已经尽量记住了。

准备的资料也很充分，尽人事听天命，她想着自己这次拿不下，也不能苛责自己，毕竟已经很努力了。

但真正站在接客室前，捧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抱着一大摞文件的时候，肖卷卷还是不自觉头晕眼花，口干舌燥。

说实话，她还是很恐慌。这么难搞的客户，让自己的同事有了创伤后遗症的客户，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一紧张又要开始背诵准备的资料了，肖卷卷左右两只脚悄悄交换着重心，苍白的脸色也能看出她的紧张。

之前基本上不会让她接触到接待客户这个领域，她也很担心自己做错什么事，让公司的权益受损。

一边恐慌一边紧张，肖卷卷总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被架在烧烤架上烤着。

太折磨了……客户还有三分钟时间到，她的汗先流了一头。

难搞的客户……从线上沟通这一环节来看，肖卷卷就知道对方绝非善类。每一个方案发过去，对面都先要来一句：

“你没有懂我的点。”

然后询问修改意见，描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意象，没有准确的要求，也没有量化的标准，第二版很快修改好，提交给他们的时候，又是一句很飘渺的：

“没有对齐颗粒度。”

肖卷卷感觉自己快要昏迷，还有一分钟。

“哒、哒、哒”，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等到那个脚步声停留在门口时，肖卷卷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然后帮客户拉开门：

“您好！我是负责接待您的——”

“肖”字卡在喉咙里，肖卷卷觉得，这两天的世界，实在太梦幻了。

无论她眨多少次眼睛，揉多少次太阳穴，面前的人五官还是那么清晰，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浅灰色的头发，那双熟悉的瞳孔，科立笃深情地注视着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他穿了西装，而不是自己一向喜欢的古风装束。

“肖卷卷，我已经知道了。”

和肖卷卷的惊讶不一样的是，科立笃仿佛很熟悉这个流程。他和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到会客室正中央，朝肖卷卷伸出手：

“幸会。”

握了一下右手，感受到科立笃手指真实的触感，肖卷卷才回过神来。

不过按道理来说，让科立笃来成为这个角色，还真没什么问题。

因为按道理来说，科立笃的雷点应该比这些列出来的还要多。无论怎样改变，科立笃还是当初那个地雷男，一点点事就可以让他破防。

只是面对这样的客户，肖卷卷已经很有经验了。

“请坐，需要为您倒点茶吗？”

“好。”

难得的，科立笃的目光不再含蓄。他专注地注视着为他倒茶的肖卷卷，想把她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是这样啊，他和她相聚的时间短暂，能多看一点都是赚到的。

科立笃不像前两个人那样，嘴硬，心里思念着肖卷卷，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让人家看不出来他们在想什么。

肖卷卷今天的衣服穿的很正式，但被她穿的很漂亮。

科立笃终于知道为什么肖卷卷以前经常说，感觉自己的外貌并不出众了。确实，从他投影到这个人身上的时候开始，已经在大街上见过不知道多少比肖卷卷条件优越的男性或女性，她的长相的确不突出。

但是却是最吸引人的，吸引到让科立笃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