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啊,你我也算是相交多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近人情!”
“怪不得阿蕴上次连帮人入个籍都求到了我这里,而不是直接去找你这个身为户部尚书的父亲!”
林渊神色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什么阿蕴?这又关阿蕴什么事?”
黎彦棠也是微愣,旋即他便想到,先前林渊说,张远道求林渊给穷亲戚入籍之事。
亲父就是户部尚书,统管钱粮户籍之事,林知蕴却为何要拐这么大的弯子,去找张远道?
莫非是算准了此人的钻营之心,贪功好骗?
直觉告诉他,这事绝不简单。
“所以那要入籍之人,其实是林知蕴的人?你可见过那几人?”
张远道被黎彦棠问得一愣。
“不过是几名……阿蕴救下的乞丐,我为何要见?又不是整天闲的没事干!”
黎彦棠半晌无语。
他该说这胖子是心大好呢?还是太过轻信?
“那些人的名讳籍贯,你总该知道吧?”
张远道更加摸不着头脑。
“那些不都是底下人对接的吗?得问我家师爷和阿蕴的丫鬟才是。怎的?不会是……那些人有问题吧?”
这人,竟是才反应过来。
“哎哎?贤婿……贤婿啊!”
林渊这时也看出来,黎彦棠对林知蕴有怀疑。
他不由替女儿辩解。
“阿蕴未满十五,可还是个小姑娘,即便偶尔淘气,也不至于……”
黎彦棠嗤笑,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扣。
“小姑娘?淘气?林大人……”
他蓦然扭头,隔着厚重的幂篱,冰冷的视线与林渊对视。
“你真的了解这个女儿吗?你可知,她这些天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大事?”
“她先是撺掇了张冲,想要强掳阿夭入国公府为妾;”
“后又指使呈王殿下微服去阿夭店里闹事,造成呈王被阿夭婢女打伤的事实。”
“若不是有人护着,我们家阿夭并她娘亲,可能早就死无全尸了。”
林渊一脸瞠目结舌。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女林知蕴,一向乖巧懂事,她……”
“误会?乖巧?”
黎彦棠只觉得好笑。
“您这般护着林知蕴,莫非我们家阿夭,便不是您的女儿?”
“喔……对了,我从陛下那里听说,锦衣卫现在还怀疑,林知蕴私通外敌,欲对我大周朝不利。”
“您不如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过将墨宝拿给林知蕴临摹,还有,那枚私印,你那位乖巧懂事的女儿,究竟有没有动过?”
“至于这封信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小婿并不关心。只盼您事后与陛下交代时,也还有胆量,替林知蕴担着!”
黎彦棠将信揣入怀里,便让人推着轮椅往外走。
林渊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
“贤婿,慢走,慢走啊……且听老夫一言!”
“哦?”
黎彦棠一挥手,轮椅停了下来。
“岳丈大人请说!”
林渊不住用袖子擦着汗。
“便是过堂审案,也要给当事人留个辩驳的机会,你说是也不是?”
“不如,我这便将小女林知蕴叫过来,当面问问她?”
***
林知夭正在林府里疯狂奔逃。
先前两名醉鬼被庄九撂倒后,马厩里颇安静了一阵子。
她还有时间从车顶上爬下来,钻进暖烘烘的车厢里。
主要是林知夭有些好奇,先前车里面究竟做了什么人,怎地下车时完全没吭声。
她跑进车厢里,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家徽印记之类。
古代的大户人家最是讲究,喜欢在自家东西上加上徽记,以彰显家族气派。
然而结果却是令她十分失望。
林知夭检查了一圈,不但没有任何发现,反而肚子却是饿了。
她看见桌上摆放的各色糕点水果,颇有些可惜。
这些东西,放久了会氧化,味道就没新鲜的好吃。
想想来都来了,不如就帮忙享用一下?
林知夭咽了下口水,伸出两根指头拈起块点心,悄悄放入嘴里。
嗯,松软可口,就是有些腻。
下一块……
外酥里嫩,可惜油大了些。
再来一块……
林知夭小仓鼠一样嚼着,还仔细从桌上捡起食物残渣,扔到窗外。
只少了这几块,她收拾得干净些,应该不会被主人瞧出来吧?
不但让他们白坐了车,还准备了这么多美食,这家主人,人还挺好的嘞!
一会她和庄九可能还要坐车回去,林知夭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她仔细着没弄乱车里的任何东西,甚至还擦去了脚印,这才小心地离开。
然而林知夭却没注意……
她因为先前答应好今晚要去平阳伯府,而一直装在袖袋里的佛珠,竟在她收拾桌面的那一刻滑出来,掉在了桌底……
林知夭刚从马车里探出身,便听见马厩外一阵脚步声响起,像是要往这边来的。
她心头便是一惊,莫非是那王狗蛋回去报信了?
庄九呢?
庄九没抓住那孩子?
举目四顾,马厩里实在是太过空旷,除了马匹和车辆,她竟是无处可躲。
林知夭咬了咬牙,只好把心一横,在来人冲进马厩前一刻,从后门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