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她无法解释的事。
汉堡的话,因为是这个时代还不存在的食物,她还能推说是突发奇想。
可竹筒饭不一样。
即便山高水远,但确实是这个时代已有的东西。
她从未拜师学艺,也从未去过南方,那是怎么学会做的?
锦衣卫中果然人人犀利,竟是一句话便点出了她的问题。
这让她如何解释?
推说是看书学的?
可她脑子里还有那么多各菜系的精品菜肴,日后还打算一一尝试。
难道都说是看书学的?
这个时代又哪有这么包罗万象的菜谱?
若是有人要深究,真的让她把那本书拿出来,她又该如何?
林知夭只得打着哈哈,将吴谦这里应付过去。
“吴先生过奖了,阿夭也只是凑巧而已。”
借口她可以以后慢慢想,眼下,却是有件更重要的事。
她可还没忘记,店里还有个温县流民王二麻,梅七那么忙,还要分心盯着弦月,也不知能不能看住人。
“先生可知,庄千户在哪里?我有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眼下在场的都是文职人员,林知夭又不认识别人,像这种和刺客有关的事,也只能找庄九。
“老大不在,你找小爷干嘛?”
房梁上蓦地传来的声音,把林知夭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去,果然见是庄九。
庄九正歪坐在大厅粗壮的房梁上,嘴里衔着草叶,脚在空中一晃一晃地。
这人,竟是一直在他们头顶上看着?多久了?
林知夭愣神的功夫,庄九已经大头朝下落了下来,将林知夭吓得惊呼出声,不敢再看。
就在她以为庄九马上就要大头落地血溅当场时,这人却是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双脚稳稳踩在地上。
林知夭眼睛睁开一条缝,却发现这人已经站在了自己对面。
“喂!什么事?别耽误小爷睡觉!”
原来,这庄九在房梁上,竟是在睡觉?
林知夭不免有些咋舌。
然而事态紧急,她连行礼都顾不上,赶紧将庄九喊到一边,把在酒楼里看见温县流民的事给说了。
庄九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她。
“你既然说那人衣着齐整,又怎知那是流民?”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林知夭看这样子,便知他不信,不由连连皱眉。
“是真的,你相信我,赶紧让人过去盯着,晚了怕是来不及。”
“是户部的梁先生先前提了一句,说这人曾是温县的流民,我才来的,先前秦大人抓的那些人,不也都是温县的吗?”
这时吴佥事也走过来,刚好听见,不由与庄九对视了一眼。
“户部哪个梁先生?”
吴谦表情有些凝重地问。
“就是来自岭南的那个,先前还在我店里猜出了竹筒饭。”
事急从权,林知夭也只能托辞到刚认识的户部梁先生身上。
户部统管天下户籍钱粮,统计个温县流民什么的,应该也在职责范围内吧?
“倒是的确有这么个人……”
吴佥事捋着胡子沉吟。
“庄九,要不你还是去跑一趟?”
“呈王遇刺一案,先前那林福死在狱中之后,便再没什么线索了……”
“这件事虽然陛下不慎在意,我们也总要给陛下一个说法。”
庄九想了想,依然有些犹豫。
虽然老大说这女人可信,可庄九总觉得老大是被迷惑昏了头。
上次救她是一回事,让庄九相信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先不说她身边婢女便是番邦奸细,便是这女人本身,也有一半的胡人血统,分外可疑。
更何况刚刚庄九可是亲眼所见,吴谦疑惑她做饭的本事是从哪学的,她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庄九眸光微闪,心生一计。
“既然你说可疑,那便跟小爷走一趟吧……”
他耸耸肩,叼着草叶便往门外走。
“报案的总要有苦主吧?要么爷又怎知道,你说可疑的,到底是哪一个?”
这倒不是庄九胆小。
眼下这锦衣卫里,侍卫是有不少,但都分布在后面两进院子,轻易不能调用。
而九卫这般的高手,便只有他一个。
庄九是担心,万一林知夭把他引开,是要做什么对锦衣卫不利的事。
将林知夭放在眼皮底下,他好歹也算是留了人质。
林知夭有些无奈地叹气。
她知道,庄九这是不相信自己。
可眼下盯着那人要紧,也没时间计较这么多。
即便再不情愿,她也只得咬着牙跟上。
只是不知道,盯着那人需要多久?
宵禁前,还来不来得及去平阳伯府送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