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急诊,她接诊了一个重伤的患者。家属隐瞒了患者有艾滋病的情况。职业暴露,后来才知道患者感染的情况,不过已经来不及阻断治疗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那时候,她已经怀着我好几个月了。”
没有感染上。
许屿的呼吸微微一滞。
“后来……”沈初柠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坚持把我生下来,自己却……”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滑落。沈初柠吸了吸鼻子。
她其实没什么关于她妈的记忆。一个婴儿能记得多少,也不敢在家人面前提及,怕他们想起难过。
“她很伟大。”许屿说。
他垂眸用纸巾给沈初柠擦拭眼泪,声音低沉且温柔:“你是她留在世界最好的礼物。”
“她很爱你。”
——
许屿隔天因为生物钟而醒。
睁眼的时候沈初柠还在睡。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呼吸轻浅。
由于沈天都住隔壁,他暂时也出不去。沈初柠睡床,他睡沙发。
郁任发信息问他昨天怎么没来网吧。消息显示昨晚凌晨一点。
他们项目现在是收尾环节。弄完之后会有一笔还算不错的资金入账。
许屿:[今天过去。]
怕吵到沈初柠,许屿放轻脚步去了卫生间洗漱。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浴卫,倒也方便。
从卫生间出来时,他恰好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许屿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退回了门后的阴影里。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天都见女儿还在熟睡,轻声进来。他站在床边,仔细地帮沈初柠掖了掖被角,又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做完这些,他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女儿片刻,才转身离开,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
许屿在门后一动不动,直到听见沈天都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看着沈初柠恬静的睡颜。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昨晚她哭泣的模样,他轻手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沈天都给沈初柠请了半天假,又将司机留在南川,让他下午送沈初柠回去。
只剩个司机沈初柠倒没再特意掩饰许屿的存在,到时候问就是一起来的同学,顺便坐个顺风车回去。
不出意外的,当沈初柠和许屿一回到教室,随之赶来的江涛狠狠将沈初柠训斥一顿。
沈初柠其实有点不服气,她小声问:“为什么不批评许屿?”
倒不是要拖许屿下水,问题就是实在不公平。而且反正最后江涛也会给许屿找借口,或许都懒得找,直接宣布他无罪。
果不其然,江涛又训她:“人家全校第一,你考个全班第一我就不骂你。”
这就是歧视!
赤裸裸的歧视。
但沈初柠生性窝囊,“哦,做不到……”
结果就是两个人一个写两千字检讨,一个写两百字报告,说明昨晚的原因。大抵江涛也知道,沈初柠的两千字检讨估计全是流水账,围绕着我错了,下一次不再犯错了。
但这个“一”等同于“亿”。毫无诚信度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