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死死地盯着她,露出了尖利的牙齿,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般的、低沉的威胁声。
李秀兰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这种带毛的、会挠人的小畜生!
尤其是眼前这只,那凶狠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她。
她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沈初柠本来就想吓吓她,谁知道被李秀兰猝不及防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
还好她是个人,但凡变成一只真猫不得给吓应激了。
旁边房间里的许格致,正戴耳机打着游戏。
听了李秀兰的尖叫以为她遇见了什么事,开门出来看。
“妈,你怎么了?吵死了……”
他揉着耳朵,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妈脸色煞白地靠在墙边,“有猫……许屿他竟敢在家里养猫!”
而在许屿的床上,一只狸花猫茫然地望着他。似乎也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许格致一看这阵仗,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他妈又想进去“顺”点东西,结果被许屿养的猫给吓着了。他对自己妈的德行心知肚明,但总归是他妈,不好说些什么。
他朝猫走近。上次就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她,没看特别仔细,就被许屿像护宝一样地赶走,现在瞧着倒是养挺好,整只猫都胖了一圈,连毛色也顺滑了许多。
“妈,你搁人许屿房间做什么?”
李秀兰却不答,而是惊恐万状地指着那沈初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猫……猫!滚开!快让它滚开!赶紧把它弄死!”
虽然一开始就觉得李秀兰不是什么好人,但沈初柠真没想到她这么没下限。
李秀兰扭曲惊恐的脸和尖利的声音不像作假,沈初柠知道她现在不离开真的就完蛋。
她用脑袋撞开许格致,三两下就窜出许屿的房间。
只是客厅的窗帘紧闭着,大门也关得死死的,整个屋子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她慌不择路,凭借着猫科动物的本能,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她看到一个狭小的缝隙就拼命往里钻。
她紧紧蜷缩在沙发最黑暗的角落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急促的呼吸以及心跳在幽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振聋发聩。
然而,这点隐蔽根本无济于事。
很快,沉重的沙发被猛地挪开,光线瞬间涌入,刺得她眯起了眼。
紧接着,一只属于少年的,骨节分明却带着不容反抗力道的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后颈皮,将她整只猫从沙发底下粗暴地拎了出来。
视野天旋地转。
在她被迫仰起的视角里,许格致那张俯视她的脸被放大,扭曲。
他背着光,五官笼罩在阴影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冰冷的笑意,如同索命的修罗,无比狰狞可怕。
“抓住你了。”
我嘞个。
沈初柠手脚并用拼命地在空中乱抓挣扎。
——
许屿坐在“Free”网吧最安静的角落,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正在调试一个AI图像识别模型的参数。
这是他和网吧老板合作接的一个外包项目, deadline很紧,报酬也相当可观。
脚下,萨摩耶奶糖趴在他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网吧老板端着杯咖啡晃过来,瞥了眼屏幕上滚动的复杂字符,咂舌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这几天都被这个几乎折磨得不显人形。”
许屿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视线依旧锁定在调试界面的数据流上。他手边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免费可乐,里面冰块早已融化。
奶糖似乎觉得被冷落了,用湿凉的鼻子顶了顶他垂在身侧的手,试图引起注意。
许屿敲下最后一行指令,运行测试,趁着程序加载的间隙,终于屈尊降贵地低下头,伸手揉了揉奶糖的脑袋。
萨摩耶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在地板上欢快地扫动。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郁任拖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撸了把脚边萨摩耶的脑袋。
“在忙。”
“忙什么?”
许屿没接话,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测试进度条缓慢爬升,映在他沉静的眼底。
郁任对他这爱答不理的模样早就习以为常。“话说之前你们教导主任来网吧里抓人,怎么没在犯人里头见着你?”
许屿点击鼠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屏幕上代码滚动,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被人救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呦。”郁任一下子来了兴致,拖长语调,带着点戏谑,“还有同党?没想着你人缘还挺好?”
许屿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但代码滚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抿了抿唇,似乎不打算再开口。
郁任却不依不饶,“我记着当时好像还有个小姑娘,当时被逮住的人里,她不在。该不会就是她?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