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吗?
她本来以为还能玩最后的几天来着。
她清了清嗓子:“许……屿呀?”
“嗯?”许屿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要不……”
要不咱就别搞这些实的,整点虚的呗?
学习太累了,我真心卷不动……
我爸给你的钱你照拿,就别管我了呗?
呜呜呜,我宁愿去当留子去受苦,也不想吃读书的苦……
没有人能理解和数学大题见面不识的那种无措与心酸!
晨间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穿过外面的走廊,照在里边的教室,在许屿清瘦的肩头跳跃成斑驳的光点。
沈初柠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有些柔和的轮廓,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住了。
她爸不是傻子。一个教不会她肯定会找别人。那许屿生活费怎么办?他家里人对他这么差。
那天补习过后陈姨还和她说,许屿这孩子看着可怜,让沈初柠在学校好好关心他。
而且按照许屿的性格,估计也不不会答应她的话。最后的结局很可能就是辞职……那就没有钱了。
阳光掠过许屿额前的碎发,许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对于她刚刚的话。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还挺好的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服了,找的什么烂借口。
沈初柠耷拉着脑袋,为自己未来两年悲催又辛苦的生活。
前人诚不欺她。
——心疼男人,就是悲剧的开始。
许屿闻言,抬眼看了看窗外那透过枝叶洒下的金色光束,又低头看了看她写满懊恼的小脸。
因为沈初柠低着头,所以没见到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
“嗯,是挺好。”
——
什么叫做冷脸洗内裤?
沈初柠不懂。
但她知道什么是哭脸背书。
等真正开始学的时候,她才发现实验班进度竟然这么快。才开学那么一两个月?不知道有没有。高二上的教科书都快被讲完,是以
“不对啊?”沈初柠背到一半,突然一个非常具有现实向的问题。
她转过身看许屿,“许屿,我爸爸应该只让你帮我补习周六周日来着?”
语气开始愉悦起来:“那是不是可以等周末再学呀?”
许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嗯。”
“那现在就不用……”
他抬起眼,对上沈初柠亮晶晶的眼睛:“沈先生给的钱比市场价高很多。”
沈初柠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其实不用……”
许屿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清澈的注视,声音低沉了几分:“快背吧,今天作业有很多,你快来不及了。”
沈初柠:“……”
她是不明白他接近37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别听别人说什么数学嘛,就是靠脑子,没什么要背的。
那可真大错特错!
一堆奇葩公式,定义。还有许屿特意给沈初柠备注的一些常用的特定数值等于。
沈初柠向来就不是能沉得下心的。身不动,声不动,脑子早就神游天外。
倒不是在模拟游戏交战,这有点太智障。
她在想许屿家里的事,似乎只是在别人嘴里知道个一知半解。
许屿的婶婶?是叫这个吧?
沈初柠做猫的时候,听见以前许屿这么叫过。
那他爸爸妈妈呢?去哪了?
许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回来吗?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放学后,沈初柠回家躺床上没多久,还准备先开两把游戏,但不自觉就睡了过去。
又穿到了小狸花的身上。
睁开眼,她正趴在猫窝上。
目光所及,属于猫猫的角落又多了些东西。譬如玩具,带着铃铛的彩色逗猫棒,一只毛都快被啃秃了的毛线老鼠。
屋内灯光有些昏暗,只亮着许屿书桌上那一盏旧台灯。许屿安静地坐在一旁,背对着她,周边宁静,翻页声清晰可见。
他在看什么?
虽然沈初柠对书没兴趣,但好奇心害死猫,她突然就有点好奇。
她轻盈地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桌一角。
许屿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了桌上这只不请自来的小东西身上。
“醒了?”
“喵。”
醒啦。
许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将她轻轻推开。而伸出双手,托住小狸花的身体,将她从桌上抱了起来。
沈初柠觉得视野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清瘦的怀抱。
许屿继续看书。
沈初柠窝在他的腿上,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撸着猫。
这么近距离接触,她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不过反正也没人知道。
许屿的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长时间下来,沈初柠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下巴搁许屿腿上,眯着眼。
意识迷糊之际。
“花花。”
“喵……”
嗯……
“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喵……喵?”
嗯……嗯?
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
沈初柠猛然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
???
真的假的???
但许屿只是继续顺着她的毛,不在说话了。
让沈初柠一度怀疑,是不是刚刚没睡醒而幻听了。
许屿垂着眸,继续看着书上的文字。
言语未尽。
那句
——但是我配不上她。
他清醒认知到的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巨大鸿沟。是家境的云泥之别,是那个与她的灿烂格格不入的、灰暗而狼狈,活在淤泥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