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他知道是这小子骗了“我”的钱。
【怎么不回复？】
【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你。】
谢朓又发了两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他把连着通话的另一部手机拿出来，给某只小猪发消息：【早安午安，晚上吃什么？】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秒回的：【？】
【不方便说话？晚上喝粥。】
谢朓满意地勾了勾唇。
高下立判。还是自家人比较好。
谢总莫名觉得非常骄傲。
谢朓把那部收不到消息的手机放回背包，还是决定把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士来解决。
——江总手下那个私家侦探看起来有两把刷子。
他这样想着，一抬头才发现，原来在前面领路的曹子玉已经不见踪影了。
自己左手边是两个卖古钱币的地摊，右手边是个卖玉石的长桌，而离他最近的地方，一个硕大的“一元算命”的牌子十分吸睛地立在那里。
谢朓：“……”
这是哪？
谢朓分辨了一下方向，准备去认识的那家古玩店抓人，却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帅哥！算命吗？”
倒不是谢总自恋，实在是这条街过于冷清，零散的行人中间，三个佝偻脊背的老大爷，两个聊天砍价的小姑娘，就他一个年轻男人。
谢朓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长相俊秀稚气的小少年，他坐在那个“一元算命”的牌子边上，穿了一身不伦不类的道服，染了一头奶奶灰，头发在额前扎了个小揪，是早些年很流行的苹果头，看起来很有福相。
“不算。”谢朓礼貌微笑，转身就走。
成熟的谢总是不会被这种明显的陷阱坑钱的。
耳机里却有个人和他唱反调：“算。”
谢朓停下脚步，眼神逐渐严肃起来，他问：“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迷信了？”
“你应该没有干什么花五百万让人给祖宅改风水的蠢事吧？”
听筒对面的江妄诡异的沉默了。
谢朓有些呼吸不畅，很难想象江妄这些年败了多少家底。
江总赶紧找补，解释说：“走得江氏的账……”但是语气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什么江氏谢氏，那都叫夫夫共同财产。
在败家上根本就没有本质区别。
谢总做了两个深呼吸。
没事。他现在的情况，就算玄学估计也没办法说得清楚。
谢朓自我安慰了一番，转身走回算命摊钱，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
那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眼，小声道：“不应该啊……一脸富贵相这么抠门……”
谢朓闻言指了指边上的牌子，“给多了你算不算破戒？”
奶奶灰摇头晃脑，“那有什么，心诚则灵。”
虽然这样说着，他还是收下那枚硬币，朝谢朓勾了勾手指。
谢朓一挑眉，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奶奶灰瞥了一眼他的掌纹，道：“运道不太好，现在也算苦尽甘来了。”
“心思太重的人一般都短命，有些事情不用那么纠结，顺其自然就好了。”
“人各有命，你又没有什么杀生孽债。”
说完他抬头看了谢朓一眼，表情看起来十足的认真。
谢朓心头一跳，被这话戳中了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谢朓这才发现，少年人瞳色很浅，看着像晶莹剔透的琉璃，还真有几分神异。
然而下一秒，少年人扯出一抹神秘的笑：“我看你印堂发黑，应该是还有桃花债。这样，我这里有一条水晶项链，不要19999，不要1999，只要998！”
奶奶灰朝谢朓挤眉弄眼，“怎么样老板，来一条？”
谢朓：“……”
真是信了这小子的邪了。
就知道在路边摆摊算命的能有什么真大师。
谢朓绷着一张脸起身，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支付宝到账998元。】
刚刚被斥责过不要迷信的江妄：“？”
他拿起手机，给项链金额后面加了三个零打到谢总的银行卡上。
江总不语，只是一味地心虚打钱。
“诚惠~欢迎下次再来。”奶奶灰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条水晶项链递给谢朓。
看着质感就很廉价，谢朓有些嫌弃地接过来，拿在手里转身就走。
奶奶灰大概是舍不得这么个冤大头，“老板，要不要加个微信啊？我算命很准的！”
谢朓脚步顿时更快了些。
他大步流星地找好线路，过了一个转角之后，就见曹子玉拎着礼品袋从古玩店里走出来，一脸飘飘欲仙。
谢朓有些惊讶：“已经买完了？”
曹子玉点头，“我看上那个檀木手串好久了，就是一直没下定决心花这个钱，不舍得。”
“感谢江总大力支持，以后还有这种活动再通知我，随叫随到。”
曹子玉说着做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曹子玉这人没什么其他爱好，从高中开始就热衷于盘串，一开始还是拼夕夕个位数甚至零元购，后来开始十块二十块的，自己工作之后开始买大几百的，后来又热衷于在各种古玩店里大浪淘沙。
不过谢朓找人看过，这边古玩店的手串大多不是古董，玉石品质也一般。
他和曹子玉说过，这人不以为意，还是热衷于往这边跑。
谢总某年送给他价值二百万的琉璃手串也被拒绝了。
于是谢朓明白了，这人单纯就是喜欢被骗。
谢朓估计他那檀木串子也就值几百块。
但露出来的标签他瞥了一眼，八千块。
现在的古董行业果然暴利。
曹子玉明显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看了一眼谢朓手上的水晶项链，神情疑惑，“年轻人现在的审美……挺别致哈？”
说着他的目光向边上的地摊转移。
谢朓跟着看过去，只见摊子上一模一样的水晶项链放在那里，标价：29.9。
谢朓：“……”
算了。不就是败家吗，反正没有江妄败得多。
听筒对面的江妄好像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耳机里流露出一点笑音。
谢朓：“……谁家小狗又一直在笑。”
耳机里的江妄笑得更大声了。
谢朓无奈，把手里的水晶项链放回背包。
对面的曹子玉表情一眼难尽地看着他，“你俩那语音通话就这么一直挂着？还要挂到……见面为止？”
谢朓点头，“嗯，怎么了？”
曹子玉一脸震撼：“恕我直言，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挂着不会觉得被侵犯隐私吗？”
谢朓表情疑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曹子玉：“你管这种监听式相处叫正常？？大哥，你俩是正常关系吗？？？”
谢朓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进了什么特殊圈子吧？
谢朓歪了歪头。
耳机内外传来了异口同声的疑问。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