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朓隐约感觉周围喧闹的人声压低了些,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了快门声。
他毫不怀疑,谢氏总裁移情别恋的消息明天就能在娱乐头条板块占有一席之地。
连锁反应大概是,谢氏股价会有所波动。
这臭小子做事真是没轻没重的。
谢朓绝对不是因为下巴被捏得有点疼才这么想的。
他拍开江妄的手,避嫌似的往边上挪了半个身位,仰靠着沙发椅背发出一声感慨:“饿了。”
江妄对这退避的动作不太满意,没好气地伸手一指边上放着自助餐品的长桌,“吃。”
长桌上都是些自助冷食,而且甜品比较多,都是些口感黏腻的东西,谢朓口味比较淡,向来不待见这些。
他不自觉地露出嫌弃的表情,“不吃。”
“你这包养水准也太差了,谁家金主就给金丝雀吃这种东西?”
江妄差点气笑了。
谁家金丝雀不听金主的话还要上赶着避嫌的?
“这是自己倒贴硬赖着不走的水准。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徐云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钱很快会打到你的卡上。”
谢朓沉吟一声。
很好,原身债务的事情解决了。
但他现在委实没有什么自己奋斗的心思,江妄在他旁边,怎么还要他为这些事费心费神。
没这道理。
谢总非常坦然地做出了一定要吃爱人软饭的决定。
谢朓开口争辩,试图给自己争取更多工作福利:“江总,我很好养活的,给口饭吃就行了。 ”
江妄给了他一个怀疑的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还没入职就让他花了一千万的人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谢朓也知道这不是个多划算的买卖,纯属碰瓷。
他瘫在沙发上,仰面朝天长叹一声,安稳闭上了眼睛。
江妄:“……怎么?饿得爬不起来了?”
谢朓老神在在:“没,饿得我两眼发晕,又觉得这里宽敞明亮,很适合死一下。”
江妄:“?”
江总顿时皱起眉,好像想反驳两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什么屁话,不爱听。
他干脆站起身,伸手把沙发上的一条人拉起来。
谢朓是真困,晃晃悠悠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但这种大概率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事,谢朓做不出来。
所以他顽强地打起精神,撩起眼皮眼神询问:什么事?
江妄牵着他的手腕往外走,“吃饭。”
谢朓觉得自己也可以再撑一会儿了。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久没吃正常食物了,病号餐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就算是一顿上千块的那种也一样。
这死去又活来地折腾,居然一点人饭都没吃上。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往外走,丝毫不在意周遭越来越诡异的惊叹视线。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撞上了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骚包蓝西装的男人,他染着张扬的红毛,用发胶定了个略高的发型,雄赳赳气昂昂,恨不得用下巴看人。
但那高人一等的骄傲表情在看到江妄的一瞬间便像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很快啊,转变成低眉顺眼的样子也就一秒的功夫。
“江……江叔,你今天来了怎么没通知我?我好叫人招待你啊!”
江妄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你爹接济你那点钱省着点吧,别明天睡大街再打电话让我捞你。”
谢年被怼得一噎,只能期期艾艾地招呼身后一帮子人给江妄让开位置,这么一侧身,就看到了被江妄牵着的谢朓。
谢朓也是有段时间没见过自己的大侄子了,他对大侄子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断了胳膊跑到疗养院告状。
因为亏了三千万,和谢朓哭诉说江妄要打死他。
嗯,五年过去,谢年这蠢货果然还是没什么长进。
谢年看着江妄时还一脸狗腿,似乎还准备补两句吉祥话,以期待他江叔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前几天的卖蠢行径。
但等他看到那眼熟的少年人之后,谢年脸上顿时天崩地裂。
这谁???
谢朓被江妄牵着,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谢年看两人接触的地方,又心情很好地抬手和谢年打了个招呼。
嗨~
“我靠!!!”谢年顿时飙了一句脏话出来。
江妄像是被踩到了某种开关,他停下脚步,威胁似的眼神狠狠扎在谢年身上。
“不长记性?”还敢在他面前说脏话,谢家人怎么能在外面这么没礼貌没内涵,丢人。
谢年顿时被看得肋骨一阵剧痛,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江叔,你你你……他他他……”
不是?这不符合他的预期啊,睹人思人是可以的,但万一江妄真移情别恋了,这人带着谢氏一起私奔了可怎么办?
谢年大受震撼,他对着谢朓挤眉弄眼。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谢朓简直怕他把眼珠子瞪出来,他侧身把自己往江妄身后藏了藏,狐狸眼轻轻一挑,好像个上位成功的祸国妖妃。
什么说好的?和谁说好的?他不知道啊。
谢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插手江妄的私生活。
停卡这种小惩罚有点过于轻巧了。
谢朓想着。
如果是他的话,先把谢年发配北美吃个几年的苦再说吧。
哪里有让他来主持年中总结会的好事,江妄还是太仁慈了。
江妄看着谢年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
当年谢朓病中,为了这个唯一还有点希望的谢家小辈没少操心,以至于他现在对谢年总是下意识网开一面。
江妄:“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总结会搞砸了明天你就搬回Z市老家,清醒一段时间再回来。”
说完他牵着谢朓的手腕走了。
谢年看着两人的背影心脏急速下坠,也没想到自己灵机一动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颓丧着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撕心裂肺地求助:“我完了……姐!!江叔他真的有新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