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絮脚踩到土块,崴了一下,虽不打紧,心里窝着一团火越来越气,气自己沉不住气,气在他面前丢脸。
她刚站直,身旁一道身影凑近,心急地问她:“可要紧?”
他凑得太近,俊脸还带着焦急的神色,与她四目对视时,先蹲下身查看陈絮的脚,陈絮反应过来缩回裙子里,陆荀手一顿。
站起身对她说:“我背你回去。”
陈絮紧盯他,不语,擦肩而过时,少年问她:“你要这样走回去?”
海掌柜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率先开口:“要不我来背?”
“你没净手!”陆荀回头看了他一眼,海掌柜顿时哑言,行行行,你香你干净呗!
“都不需要!”陈絮冷脸拒绝,陆荀叹了口气,横抱起往山上走去。
陈絮一惊,浑身僵硬的想要离开他,少年忽然收臂将她拥得更紧,“你是不是想说不成体统?”
“是。”陈絮脱口而出。
“咱们行事光明磊落,怕什么?”他低笑,“就当报答收留之恩。”
陈絮没吭声,他们哪点沾了光明磊落?她仰头看着他,恰好瞧见他翘起的唇角,陈絮那些怒气哗地散了干净,心里一酸,心思龌龊的是她!
次日清晨,陆荀将煎饼切了小份,推了过来,白皙修长的手拿过鸡蛋,在桌上轻敲了一下,仔细剥了起来。
陈絮看着他的一双手微微出神,十指修剪得十分干净整齐,指尖淡淡粉色,一会儿剥好的鸡蛋放在陈絮面前盘子里。
“够了。”在陆荀继续剥第二个时,她出声打断,陆荀听话放下鸡蛋,转而慢条斯理吃起饼子。
几人在家中休息了一会儿,快要到饭点时才去了婶子家里,村里都是认识的人,见到陈絮她们到来,大家自然围过来打招呼,见到她身后年轻的公子,有些姑娘脸红,低着头又悄悄打量起他来。
婶子出来说道:“陈老板来啦,哎呦,你夫君也来了,来来来请。”
她张罗着,陈絮还要开口解释,她便拉着她的手说:“我就说吧,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陈老板好福气找了个好郎君。”
陈絮深深无力,几次欲言又止,婶子就说:“谁家二郎洗衣做饭,看看陈老板家这位,当代好男。”陆荀见陈絮要开口,他拿过桌上的糖放进她的手心里,眉梢处笑意掩饰不住。
陈絮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就听见婶子添油加醋地说道:“你看看吧。”
她待了一会儿又去招呼客人,陈絮歪头靠近陆荀身边说:“我一会儿与她解释清楚,你给我老实些。”
陆荀笃定告诉她:“解释也未必听得进去,何必浪费口舌。”
“公子名声要紧。”
“你呢?”
“我们商贾人不在乎这些。”
“我也不在乎,她说的对,咱们确实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陈絮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却见他拿着手帕轻轻擦拭她的唇角:“慢些,没人跟你抢。”眸光温润如水。
陈絮脸色微微涨红,眼神里充满惊讶,黑色眼眸流转,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顷,她咬牙道:“公子举动不妥,我很不喜欢,我觉得你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便请公子离开。”说完撇过脸不看他。
院子里吵吵闹闹,几个稚子跑来跑去,偶尔停下看向两人,伸手去够托盘里的糖。
陆荀盯着她洁白如玉委屈的样子,手帕几经揉搓,他掀了掀眼帘,笑了笑。
“昨日动作太大,闪了腰怕是不能。”
陈絮转头打量他,明亮的眼眸似要看出他有没有撒谎,为何他今早时不说,一路而来未见他哪里不适。
陆荀笑得云淡风轻,把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陈絮低声说道:“你怕是为了留下寻的借口?”
陆荀静静凝视着她,挺拔的身子替她遮挡着洋洋洒洒的日光,他轻笑着问:“你觉得我为了谁寻的借口?”
他的眼神缱绻,陈絮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脑袋抽筋了明知故问。
陆荀喟叹一声:“这种事不能轻易跟别人说,否则她们会误会。”扬着下巴示意她看向角落几位大嫂,陈絮看过去时几人慌忙错开视线。
眼看陈絮还想赶自己走,陆荀换了副神色,慢慢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声烫得她想要逃,下一瞬一只手按住她的腰身,他的语气要多埋怨有多埋怨。
“昨日傍晚……你知道在下脸皮薄怎么能说与姑娘听呢,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瞧着还得歇几天。”
“你说是不是,陈老板。”他弯了弯唇角,近乎蛊惑般问。
陈絮手藏进袖子里,她轻轻挪动屁股,哭笑不得说:“你留下就是了,别与外人讲这事。”
“好。”
见陈絮神情松动,他温柔一笑,随即离开她。
陈絮偷偷看了一眼,少年微抬下巴,露出洁白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思来想去,她决定让他在留一日。